薛洛只字未回，只当自己是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无悲无喜。
他这副“你随便说，我当没听见”的模样，让水神所有的力气都像是打在棉花上。
他悬在半空中，整个头颅剧烈地摇晃，好半天终于冒出一句：“给我拿鞭子来！”
林挽倾赶紧绷住嘴角，生怕自己笑出声。
他是不是忘了自己只剩下一个头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出门从守夜的乡兵手里借了条马鞭回来。这条马鞭一看就有了年头了，手柄处磨得油亮。
她坏心眼地把马鞭朝水神递了出去，眼里全是看好戏的揶揄。
水神一下子愣住了，这才想起自己没有手……
要是用嘴叼是不是有点不太体面？
他怒视着林挽倾道：“你故意的吧。”
林挽倾没有回答，只是把鞭柄又往前送了半寸，笑意在眼底一掠而过。
水神败下阵来，只得用眼神向她求救。
见他示弱，林挽倾终于不再逗弄。手腕一翻，往地上甩了一记响鞭。
整间屋子都跟着静了一瞬。
林挽倾泰然自若道：“我帮你抽他一顿。”
“好！”水神看得眼睛发亮，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恨不得自己也亲自上手。
林挽倾毫不含糊地一鞭甩过去，精准地落在薛洛的身上。
薛洛整个人弹了一下，却死死咬住唇，没有发出声。他无疑是骄傲的，不愿意让自己的手下败将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水神凑近看了一眼鞭痕，啧啧称奇，“衣服都没破，你这力气不行啊。”
林挽倾冷哼一声，也不还嘴，只是下死劲往薛洛身上抽。
这一鞭多了三分力道，衣料应声裂开一道口子，底下渗出一道细长的红痕。
水神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样，还不多抽几鞭？”
林挽倾一手鞭子越舞越凶，激起的鞭风不小心擦过水神侧脸。他忙不迭飘离半个屋子远，嘴上忍不住抱怨道：“你抽准点！”
林挽倾不语，只一味地疯狂甩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和薛洛有深仇大恨的人不是水神而是她。
水神飘到崇吾身边，小声嘟囔道：“你怎么看上这个母老虎的？”
下一秒，一个鞭子甩到了水神脚下。
水神顿时安静如鸡，怂得干脆。
崇吾抬手将他丢到一旁，语气说不出是嘲讽还是安慰道：“你没事招惹她干嘛？嫌命太长了？”
水神也觉得自己吃饱了撑的，这娘们真不是什么好人啊！
林挽倾甩了半天终于累了，她微微喘着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
此时薛洛身上已经看不到一块好肉，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渗出血珠。她拍了拍手赞道：“不错，很硬气。”
薛洛人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了，要不是因为水神在，她第一鞭抽下来，他就要求饶了。
哪用吃那么多苦！
林挽倾又转向水神道：“满意了吗？”
水神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满意！满意！”
不过，这次是满意了，等下次，他要亲手折磨他！
林挽倾道：“满意就行，你先出去吧，我有事要问他。”
水神丝毫没有起疑，只当是有些消息不便他知道。他识趣地从窗口飞了出去，准备去山神庙里等着。
林挽倾盯着他飞远了，才道：“你知道什么消息都说出来吧。”
薛洛没忍住嗤笑一声，“你都不打算让我活了，还想从我口中得到消息？”
林挽倾平静地耸耸肩道：“我可没这么说。”
薛洛盯着她看了许久，试图从她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可她就像一面湖水，看似清澈可鉴，却又深不见底。
薛洛挫败中带着些许期冀问道：“你愿意饶我一命？”
林挽倾语气平平地吐出四个字：“看你表现。”
薛洛的眼神中充满了疑虑和不安，他总觉得林挽倾的话不可信，却不自觉地希望她说话算话。
“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林挽倾神色没有一丝变化：“骗你没什么好处。”
她在心里补了后半句话：但不妨碍我骗你。
薛洛终究还是信了，虽然认了，他依旧拿乔了一番：“我身上痛得很，脑子也不太清醒……有些事，一时想不起来了。”
林挽倾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薛洛见她要走，哪还顾得上拿乔，连忙出声挽留道：“我想起来了！”
林挽倾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了一步。
心里默念：三、二……
还没念到一，薛洛就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真让她走了，他的小命铁定保不住了。
薛洛忙不迭拔高声音道：“我真想起来了！你问什么我都说！”
林挽倾这才重新转过身来，直白地问道：“无垢军有多少人了？”
“二十万。”
“多少？”林挽倾声音骤紧，盯着薛洛死死不放。
薛洛瞥了她一眼，觉得她有些大惊小怪，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重复了一遍：“二十万。”
林挽倾原本的好心情一扫而空，别说二十万大军，就是二十万头猪他们村都拦不住。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一下心情，继续问道：“叛军现在在哪？”
薛洛答道：“青县。”
还好还好，青县隔着三座城，远得很。林挽倾苦中作乐地想着。
她又问道：“领头之人是谁？无垢军有什么弱点？”
薛洛正欲开口，脑中掠过伏阳煦三个字时，如同被一盆冰水浇了下来。
答案卡在喉间被硬生生吞了回去。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背叛他……薛洛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没敢再往下想。
林挽倾抬眸望去，眼里分明满是催促。
“我……我不能说。”
林挽倾对他的耐心彻底消耗殆尽，“行，你就把你知道的东西带进棺材吧！”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走出大门，从外面落了锁。
她低声对外面站着的乡兵叮嘱道：“看紧点，别让他跑了。”
乡兵用力地应了声“是。”
还没走出几步，林挽倾又有些不放心道：“崇吾，你能不能施展个法术困住他。”
崇吾骄傲地抬了抬下巴，神情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这还不简单？看我的！”
他右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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