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归素迟一人在院中静候,不知哪吒何时来,左右等着无聊,就拿出围棋自己下着解闷。正沉思眼下白棋该走哪一步时,见一骨节分明的玉手捻起白棋一落。
归素迟抬头望着月下哪吒俊美的容颜,惊喜说着:“你来了!哪吒。”
哪吒今儿卸了宝甲,着红色锦衣,腰系玉带,发上莲花装饰坠了玉珠,耳上也换了长水滴青玉耳坠,比往日神仙装扮更添几分华贵懒散的公子哥儿风味。
哪吒坐在她对面,抱胸笑说:“月下无聊,对棋如何?”
归素迟也心有缓和之意,便捻着黑子与他切磋,见哪吒棋风锐急,便有意暴露几处缺点装弱,慢慢将他引入圈套,随后一举把他困死在棋局里。
哪吒丢了棋子认输,有些新奇地打量刚赢了棋而意气风发的归素迟,说着:“未料想到你棋艺如此沉稳,进退有度,很能隐忍。今儿算是刮目相看。”
归素迟以前闲着无聊就喜欢网上跟机器下棋或随机匹配网友,自觉棋艺算小有所成,被哪吒这么一夸,不谦虚说着:“我会的技能还多着哩。”
两人说说笑笑,气氛十分融洽。
哪吒坐在对面认真看她说:“在幻境中我为脑内情绪操控,又丢失了大段记忆。冲动下做出许多错事,逼着你迁就我,今夜来找你就是为了赔罪。”
他从腰带上抽出那把镶宝石的匕首扔在归素迟面前,说着:“昔日在你脸上划出一痕,今日还你一刀,不求相抵,只愿诚心表达我的歉意。”
归素迟吃了一惊,没想到哪吒是为了赔礼而来。
扪心自问,她以客观视角看,哪吒这尊凶神遇到被验证的邪祟下死手诛灭是挑不出错的。那把剑本要斩下她头,不知为何却只在脸上刻下了剑痕,算下来还应该感谢他网开一面。
可她头一次受那样的重伤,加上被定住又审问,难免有怨,从幻境脱离后那些情绪都变淡了,本打算就此揭过,哪吒却诚心来道歉。
她可以装作无事,心中却始终有些芥蒂。
归素迟顺从本心,拿起那匕首走到哪吒身边,他正一眨不眨看着她,对她的行为不做避让。
想到自己强吻哪吒时,他也是不做防备的样子,归素迟心里一笑。
她将匕首从鞘里抽出,然后握着哪吒右手,在他手心十分用力地划下一道长痕,匕首尖都被淹没在手心肉里。
她从肉中拔出匕首,看着哪吒鲜血从手心流出,蔓延开淌到了自己手上,她收回手攥紧拳感受那血的温热。
随后对哪吒笑了,不再介怀往事,说着:“一笔勾销。”
她把匕首收入鞘扔回给了哪吒。
哪吒不接那匕首,目光定定看她,仔细感受手上她赐来的痛与热,心念涌动,用完好的左手抓她衣袖,问她:“若我只愿道歉,不愿一笔勾销两不相欠呢?”
归素迟一怔,思索着哪吒话里的意思,看他神色专注的可爱样子,想起每次与他的相处,不自觉露出了微笑。
这么想着,她蹲下来平视坐着的哪吒,嬉笑说着:“那你想怎么欠?”
哪吒喉结滚动,左手改捧她的脸,深吸了口气后倾过上身来吻她的唇,二人温热的唇瓣相贴,他将舌钻入归素迟齿间去勾她的舌,加深了这个吻。
不自觉中二人贴近了距离,哪吒已把归素迟搂在怀里拥吻着,右手攥紧拳离她衣服远远的,手心血刻意不管,任伤口开裂带来存在感。
一吻毕,两人对视不语。
哪吒又将手从她眉心到左耳垂处摸了遍,用唇细细吻过那不存在的伤痕,这才觉得自幻境出来后心里空缺的那处有了满足感。
归素迟不挣扎地乖乖躺在他怀中任他亲抚,二人感受着相拥的静谧美好,恍若又回到了幻境崩塌前天地毁灭时的最后相爱片刻。
哪吒将下巴搭在她肩上,声音转沉:“有时想着,若时间一直停在幻境里天地毁灭的那一刻也不错。世间只剩你我紧紧抱着彼此相爱。至少那时我们只有彼此。
如今想下凡找你,还要抽空来见,你身边又有那么多师兄弟,连妖怪都缠着你不放,见了面对话几句你又要取经,亲近的时刻都寥寥无几。”
归素迟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下一秒果然听到哪吒说出了那句经典发言:“出了幻境,竟不知你我现在算何种关系了。在幻境里,你可以说心里只有我一个,永远喜爱我。离了幻境恢复了记忆,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存在?”
归素迟心说,莫非这是人皮子讨封了?
哪吒要是逼迫自己给个答复,那她是拒绝呢还是委婉拒绝呢?怎么觉得大概率会被恼羞成怒的哪吒强迫着答应啊。
她心中贪图玩乐,还不愿真这么早定下关系被管束。
哪吒不知道归素迟的内心戏,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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