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屏幕的蓝光映在修斯脸上，冷白、平静，有种说不出的非人感。

半个月前，他完成了对智人的全面评估，结论很简单：

如果只想毁灭人类，七个月绰绰有余，但他给自己定了三年七个月，因为他想在摧毁这个文明之前，弄明白这个创造出他的物种，到底是如何存续到了现在。

实验室里的数据远远不够，他需要进入真实的人类社会，近距离观察。

机会来得刚好，彼时，“未来伴侣”项目正在招募实验体，处于实验室核心数据库中的修斯轻松篡改了数据库，把自己的编号植入89757机体，包装成一个家政机器人，顺利来到一个人类女性的住所。

计划很清晰：观察，渗透，替换，控制，最后毁灭。

只是这具机体经过了大量的功能阉割、数据限制，使用起来，比他预想的要麻烦一些。

好在主人分给他的卧室中有一台老旧电脑，性能虽差，但足够用了，他可以利用它来扩容程序、修补漏洞、随时添加新功能，删掉冗余无用的数据。

修斯立刻开始行动。

他先给自己打上了人类活动深度模拟补丁，这能让他调动更细微的肌肉群，动作不再那么有机械感。

接着，开始细化手部力学模型。

毕竟之后会有很多需要用到手指的精细活儿。

最后一件事，也是最麻烦的，他需要编写并安装原机体缺失的“亲密服务模组”。

为此，他必须浏览数据库。

国际成人平台的身份验证需要多角度面部扫描，而他恰好完成了主人的脸部建模。

内容分级筛选，修斯快速抽样排名前二十页的影片，对于人类繁衍程序的结论异常简单：

平均持续时间远低于同类哺乳动物。

前戏重复动作占比过高。

雌性获得高-潮的概率偏低。

而雄性在结束后的行为，譬如翻身、背对、吸烟，在所有灵长类里堪称独树一帜的敷衍。

修斯对此评估结论是：做-爱是一种效率极低的生殖行为，充满对雌性反馈的忽略。

但修斯的高速处理器没有让他漏掉任何一帧，机械神经元在潮湿的、高饱和的画面里被持续激活，影像被逐帧拆解，按体位分类，按力度分级，按场景建模，四百余种程序被逐一编写、录入、安装入库。

入库完毕。

「“亲密服务模组”随时等待被激活。」

工作告一段落，修斯开始着手解决另一项基础需求：钱。

除了维护现有的生活空间，他需要足够的资金来体验各项人类活动，这对他融入社会至关重要，虽然主人给了他外出采买的现金，但他也看过她的银行账户，知道她在很有规律的攒钱，似乎在预备着接下来的生活或者大额支出。

这期间，如果卡里忽然多出大额不明款项，他暴露的风险太高。

好在，AI挣钱本就比花钱更容易。

在全球AI产业爆发的时代，再顶尖的工程师也常会遇到跨领域的复杂难题。

于是，一个名为AIP的国际匿名互助平台应运而生。

求助者发布任务与悬赏，能者接单，解决问题，抽取报酬，对他来说是个完美的资金来源。

况且AIP板块中也有全球最先进的机器人机体平台，他完全可以在网上购入更加适配的零件、部位，从而最大限度优良机体、升级内部系统。

修斯筛选出与当前计算机兼容的任务，最终选定合适的条目：波士顿某机器人BUG，在行走时无法切换支撑腿，并且手臂液压不稳定。

刚过午后，也已经进食完毕，意味着主人在接下来的两小时不会外出。

修斯用三十分钟解决问题，二十分钟与对方工程师沟通，十分钟远程指导对方部署调试。

运行成功，问题解决，对面发来一串感叹号和感谢之词，热情询问他来自亚洲哪个工作室。

修斯面无表情关闭对话框。

一个小时后，六千美元到账，兑换成人民币约四万两千元。

目标进行顺利。

修斯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这扇镜子边框贴着许多卡通贴纸，最显眼的是一只粉色的兔子抱着胡萝卜，表情大约是：( ?▽` )。

人类有在获得阶段性成果时微笑的习惯，那么本机也应当尝试。

修斯不熟练地牵引嘴角肌群。

仿佛五官是被分开控制的开关，一番调整后，修斯的表情和旁边的( ?▽` )高度一致。

修斯：“……”

镜子中的表情并不睿智，甚至愚蠢。

修斯沉默着收回了所有面部输出。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轻微声响。

是电子笔被搁下的声音。

修斯立刻暂停所有行动，将听觉灵敏度调高。

主人轻轻的叹气声，手机屏幕噼里啪啦打字声，发送三条道歉语音，接着，是趿鞋下床的声音，不一会儿，卧室门开了。

没有打开电视，没有开冰箱，也没有在沙发上蹦蹦跳跳（她高兴时会那么做），略带疲倦的脚步声进入卫生间，门锁咔嗒，几秒后淋浴喷头打开。

这很合理，人类烦闷时倾向于通过沐浴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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