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楚栖没怎么睡好,很想找她问清楚,但自己话本妖的身份还未说明,又能以什么身份去。
于是浑浑噩噩的同楚旻去了书院,也不知是那位李夫子有真才实学,还是箐州府的环境利于念书,楚旻的功课有了不小的进步。
照他的话说,应对父皇的考核应当不成问题。
“天气冷了,我给你制了一件冬衣,是锦绣阁刚到的料子,又轻薄又暖。”
容楚栖听到此话,心头一颤,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沈以颜正捧着一件男子披风,眼睛亮亮地看着齐熙竹。
齐熙竹倨傲地抬起头:“你如今不是同容督学要好吗,我还当你忘了我。”
“阿竹你怎会这样想我,分明是你总与表姐走得近,我就……”
齐熙竹眉峰一挑:“你就也想找个人来气我是吗?”
沈以颜锤了他的胸口,脸颊微红:“现下你已经中举,那咱们的婚事……”
齐熙竹脸上的自得消失:“婚事应由父母做主,我回去同母亲商量一下。你先莫急,反正我一定会娶你的。”
容楚栖好似看了一场百拙千丑的戏,戏文拙劣,情节低俗,可偏偏他并不只是一个普通的看客。
齐熙竹上身试穿了一下,发现有些不合身:“怎么连我的身量都记岔了,做得长了些。”
沈以颜看了一眼,继续赔笑道:“还真是,许是很久没做有些手生了,你换下我再改改。”
楚旻顺着容楚栖的目光瞧见了二人,招手道:“沈姐姐,你的伤无大碍了吧。”
沈以颜收好了披风,行了礼:“已经不妨事了,多谢殿下挂念。”
楚旻已经朝着她跑过去,半路发现表兄没跟上,转头去看时才发现他的脸色很难看。
“小殿下,夫子还在等你,莫要贪玩误了时辰,快随我去见夫子。”
楚旻咽了口唾沫,表兄向来笑脸温和,这般严肃的样子少见,没敢耽搁就跟过去。
“表兄你怎么了?”楚旻小心翼翼问道。
“没事,念你的书。”
楚旻闭上嘴不敢说话了。
容楚栖坐在塾堂内,心思全在外头,齐熙竹走进时二人对上眼,外头的风都变得聒噪了。
此后的几天,随时随地都能瞧见齐熙竹和沈以颜在一处说话,好似已婚夫妻那般恩爱。
容楚栖心底憋了一团火,索性告病不去书院,兀自在家反思了一天。
他究竟为什么要来箐州府?
是因为遇到这般妖异之事,过来弄清楚真相的。
还是看不惯好端端的一个人,对一段缥缈的感情执迷不悟,所以来劝她及时回头的?
其实是因为她将要遇到困难,他忍不住要过来帮她。
可上者所有,他都没有做到啊。
没有搞清楚话本真相,没有劝她改邪归正,哪怕是她遇到的困境,自己也没有帮她的机会。
所以他到底来干嘛了?
容楚栖烦躁地挠头:“蒲风,备马车,回京城。”
—
容楚栖回京城很突然,甚至是深更半夜抵达的国公府,云漳郡主没做准备。于是在第二日午膳备了一桌子好菜,容楚栖兴致不高地吃完了。
云漳命人把单渊请来做客,容楚栖都是皮笑肉不笑的。私下问了一嘴单渊,他只说世子没问题。
可当娘的如何看不出来,这小子有问题,而且问题大得很。
“你过来,你说清楚。”
容楚栖闷闷不乐:“说什么?”
“你怎么好端端的回来了?”
“回来看看阿娘还不行,阿娘不想我,我可是很想阿娘。”
云漳推开他:“你老实点,当初是你死活非要跟着去箐州,我瞧着小阿旻也是被你撺掇着去的。现在如你所愿了,回来还摆一副臭脸给谁看?”
“冤枉,儿子何曾摆臭脸了。阿娘若是不想见到儿子,明日我就回箐州去。”
云漳又伸手拉住他:“等等,你到底说不说,你再犟我让你皇伯父亲自来问你。”
容楚栖叹了口气,妥协似的伏在阿娘的膝头:“我在箐州认识了一个朋友,意趣相投,我以为她是为了我这个人才与我交好的。可是我发现,她还是为了我的身份。其实我去箐州一直都隐藏着自己的身份,就是害怕有这么一日,结果她接近我还是有利可图。”
云漳狐疑地看他:“你这位好友是郎君还是姑娘?”
“是,是郎君。”
云漳一把推开他:“你去了一趟箐州,脑袋都不灵光了。你七岁时,乐永伯家的小儿子自诩和你要好,把你的鸠车讨要走,送给四皇子。你是怎么做的?”
“我当做不知情,然后在那鸠车上做手脚,四皇子没玩几下就四分五裂,遂命人狠狠打了他一顿,也再没有同他玩了。”
云漳:“你身份特殊,在这京城之中莫说皇子,就连太子都要让你几分。皇城之中尚有攀炎附势的小人,外州只会更甚。遇到这种人,找个机会教训一顿,不理会就是,用得着你气呼呼地跑回家。”
容楚栖侧着身子,语气有些烦躁:“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莫非你是唬我的,惹你这般不痛快的,就是一个姑娘?”
“非也,只是我觉得她不应该是那样的人,可她偏偏就是了,我是在为自己看错了人感到懊悔,甚至有些不想待在箐州了。”
“这就是你连夜赶回来的原因?”云漳有些不可置信,“容楚栖,你可是一个无理都要占三分的人,竟也开始自我怀疑了?”
容楚栖拔高音量:“这不应该吗,你儿子我第一回看错了人,我认了,吃了大亏,能不难过吗?”
他捂着心口,像是被伤得狠了。
云漳劝慰道:“萍水相逢的过客罢了,等小阿旻的课业结束,你也就该回来,与他不会再见,你有什么好难过的。等认识新的朋友,又有什么忘不掉的,你这幅模样倒像是被姑娘伤了心。”
过了一会想到什么似的,想问不敢问的。
“你真的只是把那人当作好友对吧?”
容楚栖:“我……”
好友吗?沈以颜……
“一个郎君而已。”
一个书中人而已。
“我怎么可能真的上心。”
我怎么可能真的喜欢她。
“我就是想不开,自己看错人这件事。”
我就是不甘,沈以颜那般全心全意的对竹马好。
“我也算付出了真心。”
我付出了真心。
“没想到她居然这样对我。”
没想到她还是选择了竹马。
云漳打断他的话,很显然,这小子的症结并不在此,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情瞒着。
“我看你就是心思太浮躁,眼看你也到了年纪,是该相看起来了。你正好回来,选个日子去见见我选的几家闺秀,各个秀外慧中,貌美如花。”
容楚栖站起身:“要那么好看有什么用?”
云漳吼道:“你小子日后倒是给我带个丑的回来。”
容楚栖脚底抹油,一溜烟地跑了。
和阿娘说说话并不是没有益处的,至少他现在弄明白一件事。
堂堂承王世子,云漳郡主与惇国公独子,绝不承认自己有双看错人的眼睛。
既然如此,其中肯定有问题。
回到三阳院,就收到来自蒲风的加急来信,还夹杂着楚旻的信封。
蒲风:【桂御史在您离开箐州府当日抵达,如今已经抄没了沈家三间铺子。】
容楚栖眉头紧锁,他在箐州府等了许久这位御史都没来,他一走人倒是来了。
楚旻:【表兄,今日齐三与闻姐姐私会,被沈姐姐当场抓住。两位姐姐在书院闹了不愉快。许多人都瞧见了,我用身份施压,才将此事瞒下。你速速回来,沈姐姐已经三日未曾出门。】
容楚栖将信纸揉成一团,他终于知道何处不对劲了。
那晚的沈以颜,赫然就是原书中那位善妒,愚钝恶毒的女配。
这些日子,沈以颜又变成了之前的样子,日日跟在竹马身后,与姐妹争风吃醋。
容楚栖揉着额角,不对,其实这才是话本原来的走向。
难道是沈以颜改变了性情,剧情不能按照原本的走完,所以……话本在进行修正!
容楚栖在屋中来回走了几步,第四卷写的是他,但他还没有什么剧情点,所以他暂时不受话本控制。
第三卷提到沈家官商相护,贪污受贿,可这个罪名最多不过被罢免官职,家产充公,为何会沦落到满门抄斩的地步?
他漏掉了什么?
该死,他怎么这种时候离开了箐州府。
“备马,回箐州府!”
容楚栖穿上披风,在门前止步:“不,不对,去皇宫,我要进宫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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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颜,其中肯定有误会,阿祈不是那样的人。”
三日前,沈以颜去书院寻找齐熙竹,打算把改好的披风让他再试试。没想到在后花园处,见到了相拥的二人。
那一幕像根针似的刺伤她的眼睛,霎时,她尖叫出声,引来了许多围观的人。
“还有什么误会,我亲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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