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选秀
“这就成了?”
江澈面色潮红、眼神困顿,似个小鸡仔般亦步亦趋地跟在赵玉锦身后,看着赵玉锦于山洞外升起火堆,又往火堆中添了些潮湿枝丫,闷出浓烟,继而拿了昨夜给他盖的那件披风,于火堆之上盖了又掀,不觉有些心疼。多好的披风,这般一折腾算是废了。就说用我的,怎么就不行了。
赵玉锦一点头:“嗯,虽说风还是大了些,但现下这天色,加上这般浓烟,想来还是能看得到的。”
且就算别人看不到,翠柳还能不留意找寻?赵玉锦这般想着,撤去火堆,仔仔细细地灭去残火。而后一手抠住江澈腰带,便欲故技重施,带着人前去昨日那头大虫所在。
“赵玉锦,我身上不湿了,你别拎我!”
昨日那七荤八素的感觉袭上心头,江澈瞬间清醒大半。
“哦!”
赵玉锦从善如流,改拎为抱。
“这……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你扶着我,我能走。”
江澈一惊,更觉浑身滚烫得厉害。
“拎着你不愿意。站着你又晃悠。还扶着你走?走到明日天亮吗?”
赵玉锦语气嫌弃。
“赵玉锦,你凶我。我阿爹阿娘、姨母、舅父母、外祖父母,还有表兄们都舍不得凶我。”
江澈委委屈屈。
赵玉锦一挑眉稍:“你这亲戚听着还挺多,怎现在就成了孤家寡人?”
“赵玉锦,我头疼!”
许是昨夜雪大风急,又许是先前有这大虫震慑了旁的猛兽,一夜过去,大虫尸身依旧完整,只是被雪盖了个严实。
赵玉锦将大虫尸首内的弩箭一一取出收好。后又寻了一稳妥之处,将大虫尸首做了处置。这才再次抱起江澈,向着山外奔去。待行至近山,又改将人背在了背上。
因先前那“平安勿寻”的信号,本要进山寻人的众人大多散去。只余了翠柳与管事崔伯家中两个儿子,并两个庄子上的猎户,再加徐家三个护卫,于进山口附近寻了一避风处守着。
各自顶了一双黑眼圈的崔伯与徐宝珠原是非要跟着一起等,任谁也劝不动。翠柳无法,干脆利落地给了一人一手刀,直接将人打晕扛去。
待将徐宝珠与崔伯送回庄子,再次折返,想着干等着也是等着,翠柳索性又带上几人进山,去寻昨日舍在近山处的猎物。不想一路上,却又猎到了些晨起觅食的山鸡、鸟雀。
等寻到昨日猎物,刚要返回,便听得远处有踩踏积雪、枯叶的声音传来。警惕地寻声望去,却发现竟是赵玉锦踉踉跄跄地背着江澈。
众人一见,赶忙上前扶人的扶人,接人的接人。迷迷糊糊的江澈迷迷糊糊地被人接手,不觉瘪了瘪嘴。莫名觉得这些人就还挺让人讨厌的。
庄子之上,有一位张姓郎中。医术算不得多高,但一些寻常伤病却也医得。只是,毕竟不比城中药材备得齐全,亦自觉医术尚欠些火候。一时之间,两伤一病。且这其中,还有一个知州家崴了脚的小郎君。张郎中哪敢大意。
赵玉锦看得出张郎中的紧张与崔伯眼中担忧。是以,归来后不久,便着人拾一番,回了平江城。好在天已转晴,虽有积雪,但并未化雪结冰。只要小心些,倒也不必太过担心。何况崔伯又点了自家儿子与庄上的几个汉子在前开道。
“笑笑笑!你还笑。我告诉你赵玉锦,你若再这般不惜命,我便不与你做闺中密友了。”
马车之中,好不容了止住眼泪的徐宝珠顶着一双红彤彤的眸子看向赵玉锦。
赵玉锦赶忙压下唇角:“我不笑了还不成吗?可我哪里就不惜命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落水,你说往湖里跳就往湖里跳。昨日山中遇到大虫,你拔腿便去救人。赵玉锦!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个女子?”
徐宝珠再一瞪眼。
“往湖里跳,那是我会水。往山里跑,那是我有把握保命。放心吧,哪有人不惜命。”
赵玉锦道。
“嘴硬,还不听劝!”
徐宝珠气恼地别过脸去,却听赵玉锦忽地一声“哎呀”。
“怎么了,怎么了?可是哪里伤着,先前没能察觉?”
徐宝珠再顾不得气恼,上手便要来扒拉赵玉锦衣服。
赵玉锦见状,赶忙拉住徐宝珠双手:“不是!我就是然想到,这次冬猎虽是猎物带回不少,可徐郎君崴了腿,还伤了护卫,病了小夫子。若是被通判家的千金知晓,岂非要打趣笑话宝珠。”
“随她笑话便是。再说了,我们遇到大虫都能一人不损。她若遇到,能吗?”
徐宝珠一梗脖子。
这厢马车之中缓了气氛。后方马车之中,徐宝璋却是越发有些坐不住,一脸复杂地盯了病恹恹的江澈半晌,终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师……师兄,你可还好?”
“哦,死不了。”
因发着热,又头脑昏沉,江澈回得有气无力。
“对不住,师兄。若不是为了救我,你就不会被大虫追,更不会落入水中。”
徐宝璋满心内疚。
昨日,那大虫忽然窜出山林,他慌了心神,崴了脚。眼见大虫扑来,护卫吴崧飞身上前将他护在身下,吴崧自己却被那大虫抓伤了肩膀。大虫再要上前撕咬,又有吴峰将其拦下。可那大虫凶猛,甩飞吴峰,又一次向着受了伤的他与吴崧扑来。是江澈两箭射来,引走了大虫,救下了他与吴崧。每每想到此,他都觉心惊胆颤。
“你总归是我师弟,我还能见你被大虫吃了不成?”
江澈勉强提了提精神。
徐宝璋内疚之上再添惭愧:“师兄心胸,师弟自愧不如。先前是师弟狭隘了。”
“哦!”
江澈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徐宝璋却是忽地话锋一转:“不过……”
“什么?”
江澈微抬了抬眸子。不想徐宝璋抿了抿唇,只道了句:“没什么”。
江澈的这一场风寒着实不轻,可两日过去,不减明显好转,却还另有原因。自己开的药,喝时却嫌苦。倒也着实让赵玉锦开了眼界。
“要不,你稍微开些不苦的?”
赵玉锦看着床上的江澈,提议道。
“可现下这药方最为对症。若是换了,药效就差了。再说了,便是换了,味道也好不到哪里去。”
江澈神情恹恹。
“你不是说自己生来体弱?那想来也是吃过不少的药。怎现在倒是嫌药苦了?”
赵玉锦无语。
“小时有阿娘看着,不能不喝。后来我给自己开药,都是制成蜜丸,不苦的。唉,我怎就没想着多制些蜜丸备着。”
江澈懊恼。
“那就等到你好了再制。喝!赶紧的。”
赵玉锦将药碗往前一递。
“你怎么比我阿娘还凶?”
江澈不情不愿地接过,试了又试,却是依旧没下口。
赵玉锦心累叹气,转而看向一侧的望归:“望归,喝给他看!”
望归闻言,点了点小脑袋,抱起自己的药碗,咕咚、咕咚喝个干净。随后放下药碗,擦净嘴角药渍,抬头望向赵玉锦甜甜唤了一声“阿姊”。
“我家望归真乖。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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