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芜长于楚馆,吹拉弹唱是基本功,一手琴音不说炉火纯青,也颇入得耳。
盖昀一开始不想搭理,但那琴声悠悠不绝,反反复复,到最后还吟唱起来,裹挟在夜风中,攘得满院皆是。
他坐在漆黑无光的斗室中,不由听住了。
隔着一层窗,又有风声作祟,听得并不是很分明,只依稀听到两句“凤兮凤兮思高举,时乱势危久沉吟”。(1)
字字扣中心弦。
另一边,丁钰坐在廊下,曲着一条长腿,仰头灌了口浊酒,眼角瞄着低头抚琴的崔芜背影。
“行吧,”他想,“你也就仗着早了千八百年,人家原作者鞭长莫及,没法子找你要版权费。”
崔芜一开始或许有做戏的成分,弹着唱着却入了情,琴曲也越发有种拨动人心的力量。
“……丈夫在世当有为,为民播下太平春。”
“龙兮龙兮风云会,长啸一声抒怀襟。”
不知不觉,丁钰灌酒的动作顿住了,他不知屋里的盖昀是如何想的,反正异地相处,他觉得自己有点扛不住了。
“别弹了,”他咬牙想,“实在不成,明日启程时,我直接把人打晕,绑也给你绑回凤翔,成不成?”
此人颇具实践精神,想到这里,已经构划出完整的****行动方案,正在查缺补漏,忽听“吱呀”一声,紧闭的房门被人推开。
崔芜精神大振,住了琴弦,目光灼灼地瞧着来人。
只见盖昀独立阶前,大约是准备歇下了,他换了中衣,只披一件外袍,大半张面孔隐没于夜色中,瞧不见此刻神情,开口却没了白日里那股决然与不可动摇。
“盖某心意已决,”他叹息道,“使君这又是何苦?”
崔芜一笑:“先生若真心意已决,又怎会被我寥寥一首琴曲就激出了门?”
盖昀:“世间大才何其多?不下盖某者亦是数不胜数,使君何必非在盖某身上白费力气?”
“世间大才何其多,却无一人与我志向相投,心意相通。”崔芜坦然道,“我回去想了想,只用终身不嫁娶作为条件,诚意确实单薄了些。不如这样,我再许先生一事,您若不感兴趣,我便再不来打扰了。”
盖昀就是原先不感兴趣,此时也生出三分好奇:“何事?”
崔芜直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顿:“我可应承先生,有生之年必让您得见乱世一统,生民不必颠沛流离,为外族侵占的幽云十六州收归中原,昔日铁勒纵情驰骋的跑马场,仍是我中原百姓耕作之良田。”<
“先生意下如何?”
小院突然陷入安静,尚还清醒的三人谁也未说话,只有夜风穿院而过,摇动枝头新蕾。
这一年的春日虽晚,却终究是到了。
漫长的沉寂中,崔芜听到胸口心脏剧烈搏动。她已用上所有能用的筹码,若是这样也无法打动盖昀,便只能像丁钰玩笑的那样,将人直接打晕,待得回了凤翔再好生赔罪。
然后,她看到身形挺拔如潇潇青竹的盖昀忽然动了。
他拾阶而下,一步一步走到崔芜面前,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端正跪下。
“为图使君之志,”他说,“昀必竭忠尽智,不负厚恩。”
言罢,深深拜倒。
崔芜深深吸了口气,感受到一股无以名状的喜悦和兴奋拍打着心口,甚至超过攻城掠地、所向披靡。
她知道,自己终于折服了眼前男人,不是用计取巧,也不是凭借美色诱惑,而是以平等相当的身份,用自己的胸襟与才智折服了他。
由此获得的满足感无以复加,亦释解了心头最后一丝不安与惶惑。
出身风尘如何?身为女子又如何?这天下,终归是有能者居之!
“先生请起,折煞我了,”她弯下腰,亲自将人扶起,“能得先生相助,实是崔某之幸。”
她这边是主宾相和,那边丁钰不失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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