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这是一座的坞堡。
其墙土夯而成，高约二丈，下宽上窄，四面有阙楼。墙外有浅壕，外置鹿刺抵御骑寇。
在幽州，这只能算是一个中型坞堡。
而坞堡外不远处的树丛中，裴渡和另一个“盗贼”同时举起了弩机。
一声呼啸。
左右望楼之上，两个哨卫同时倒地。堡内的巡人听到响动立即抬头，旋即发现了望楼之上的异样。
片刻之后，堡内旗帜扬起，示警的鼓声“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两人一击即撤。
大部分守卫都被吸引到了这一侧，因而当坞堡对面的密林间两辆被藤蔓掩盖的投石车露出真容的时候，对面望楼上哨卫的反应已经慢了一步，等他们慌忙示警，投石车已经开始了运作。
这车的威力不逊于攻城所用的投石车，这种民堡的土墙哪里是对手？没一会儿墙上就破开了一个大洞。
伏在林中的“贼人”就在此时杀出。
与寻常贼匪不同，这伙贼人没有杀伤堡中的妇孺。他们用刀逼问出了粮仓所在，又提着管仓的家丞把粮仓打开。
于是，“贼首”裴渡就在粮仓之前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做豪族真好啊。
裴渡看着满仓的粟米，恨不得扎进去游个泳。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被绑在地上的坞堡家丞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我们是来借……”裴渡说到一半，忽然又觉得盗贼不应该用这么委婉的字眼，当即改口道：“我们是贼。”
家丞：……
十余个兵卒推来了坞堡中的辎车，开始一铲一铲地往里头装粟米。
他们干得热火朝天，谷仓里洋溢着快活的气息。
“粮食全在这儿了？”裴渡转身问那坞堡主人。
家丞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等家主回来，定让你们一个不留！”
怎么可能等他回来，裴渡在心里嘀咕，她可是带着兵……哦不对带着贼在这座坞堡外蹲守了一夜，眼见着主家外出打猎了才敢攻进来的。
粮车装得差不多了。裴渡倒不相信他们只有这一处存粮之所，但就怕真给人逼急了要和她鱼死网破，那样可就麻烦了。
于是她对身旁一个瘦小但灵活的“贼首”道：“没有伤到妇孺吧？”
那“贼首”叫李狗，是裴渡挑出来的曲侯之一，闻言摇头：“没有没有，您说的话他们哪儿能不听。”
于是裴渡看了眼天色，带着粮车退出了坞堡。
坞堡外，正领着兵卒拆卸投石车的马钧冲他们挥了挥手。
说来他们能这样轻易地攻破坞堡，还要多亏了马钧新制的投石车。
寻常的车携带不易，在这种小股部队快速行军的过程中很难使用。
但马钧受裴渡可拆卸□□的启发，将它们都做成了便携可伸缩的形态，极大地减小了携带难度。
在攻城器械前，民用坞堡脆弱得不堪一击。
“损耗太多了，有些东西不是靠匠作就能弥补的”，但马钧对这投石车的效果还是有些不满，“还得练。”
裴渡迅速地朝不远处林道的尽头望了一眼。
坞堡主人的马蹄声已经响了起来，裴渡和“贼人”翻身上马，在他们赶回坞堡前离开了这里。
这已经是他们劫夺的第三个坞堡了。
裴渡谨守着阎柔传授给她的“遇弱则追，遇强则走，一击即溃”原则，在中小型坞堡间肆意游荡。
这一路下来，收获极丰。
墙外饿殍遍野，墙内积谷盈仓。这还仅仅是中小型坞堡，却不知那些巨富强豪的堡壁之中又是怎样一番煌赫景象。
所以大部分时候，天灾并不仅仅是天灾。
他们将劫得的粮草和一些金银一并存放在一个废弃的小型壁堡中。
“将军，咱们接下来往哪儿抢？”李狗把舆图摊开。
裴渡纠正道：“这不是抢，而是军获，是两军交战的正当所得。”
李狗点点头复诵道：“这是军获。”
复诵完毕，他看看自己腰间系的兽皮，又看看裴渡头上绑的黄麻幞巾，有些疑惑地搓搓手，“可您刚刚不是说咱们是贼吗？”
裴渡：“那是对敌人说的。两军交战，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这才是兵法的精髓啊。”
李狗再次点头：“真真假假，是兵法的精髓。”
他把这句精髓在脑海里消化了一下，复问道：“所以咱们去哪里……呃，获？”
裴渡搓了搓手指，“再等一等。”
李狗不知道裴渡在等什么，但秉持着主将之命必须无原则听从的原则，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裴渡在坞堡内一座废弃的空屋歇脚。
这一歇就是小半日。
正午时分，一个头冠上带着羽毛，脸上涂着泥土的褐衣人走了进来——这是军中虞侯伪装身形的常见打扮。
他向裴渡拱手道：“将军，您说的地方找到了。”
裴渡勾了勾唇，起身对李狗道：“走，把这些粮先交给阎伯和，然后我带你们干票大的。”
流寇出身的李狗表示：将军，咱们真的不是贼吗？
裴渡整了队列护住粮车，在林道中间行。这是她这几天兜兜转转间让斥侯探好的路，刚好能够行车却又不易被人发觉。
裴渡的心情显然很不错。迎着日头，她一边持缰一边对李狗道：“李曲侯，我来考考你如何？”
“是！”李狗一听就挺直了脊背。
裴渡在练兵之余也会给他们这些中级军官讲些兵法，有时候她讲着讲着就会开始考教，若是答得好的还会有奖赏。
裴渡悠悠开口：“一条平整而宽阔的大路，可能隐藏在林间，有大量的车辙印，路上有谷糠碎屑，沿途还可能有简易的临时望楼。”她眯起被太阳晃到的眼睛，“你说，这是什么地方？”
李狗垂头思索了一会儿，忽然愣住了，“是……粮道？”
他旋即睁大了眼睛：“所以您是要去截粮道！”
林间的飞鸟被马蹄声惊动，纷纷飞向天空。
“看着挺顺利的，”阎柔看着裴渡身后满满当当的粮车挑了挑眉，“没遇到官兵？”
裴渡：“遇到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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