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潇然一开始没有理解,这有什么不方便的?过了半晌才慢慢回过味儿来。
这不是她的那个时代,她一个未出阁的深闺女子,在其他人眼里,此时邀请一位成年男子共处马车这样的私密空间确实不应该。
她叹息一声,不禁在心里吐了个槽:
难怪古代人少有长寿,真是爱从各方面折腾自己。
她回头问七喜:“出来带伞了吗?找出来……”
“不用了。”谢青冥打断她,从怀里拿出那把折扇递给她,说:
“替我把这扇子收着就好,别淋湿了。”
易潇然接过扇子,让七喜收好。
她好奇地问道:“二公子,你是专门去找那位朋友提字的吗?”
谢青冥点点头:“怎么样?字写得不错吧?”
易潇然不太懂书法,毕竟她连毛笔怎么正确拿握都还不太熟练,只应和道:“挺好看的,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喜欢一件物件呢。”
“那倒没有。”谢青冥继续说:“这是给我那三弟的礼物,不久后便是他的生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怎么样似的,毫无波澜且没有看易潇然。
易潇然听他说三弟,谢白榆?那这扇子确实像他会喜欢的东西。
第一次见到这位富家公子,他手里就一直把玩着一把折扇,似乎不拿把扇子,他话都不会说了一样。
她点了点头,坐回了车厢,感叹着他们兄弟俩感情还真不错,可这感叹不过十秒,她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立马又一把掀开门帘,眯着眼盯着谢青冥,一字一句地问:“二公子,你们不是双生子吗?所以你也要过生辰了?”
谢青冥终于回头看向她,似乎被她这慢了不止半拍的反应又逗笑了:
“我过不过都无所谓,喜欢排场的是谢白榆。怎么?你要送我礼物?”
易潇然怔了怔,半晌才开口:“这么突然,我没想好,再说再说……”
说完她放下帘子不再搭话,自己托着腮帮子发呆去了。
……
山雨随着头顶云层挪走,很快便停了,只是山路更加泥泞不堪,车轱辘趟过好几个泥水坑时又滑又颠,使得易潇然没心情掀帘子聊天了。
她摸出那包混着冰片的小纸包,闻过后缓过来一点,正想推窗看看到哪儿了,车队停了下来。
她听到前方带头的镖师在喊镖号,猜到也许是到了马头寨,在交过路费,可等了好一会儿,前面不知在忙活什么,车队一直没动。
她好奇想去看,却听到谢青冥说了句呆车里别动,他自己便下了车。
片刻,车队又开始前进了,只不过没见他回来。
等过了马头寨再走几里不到便出了马头山,前方有一开阔地和一处小茶馆,他们便停在这里修整。
易潇然问带头的镖师谢公子去哪了,镖师回道:“他说去寨子里找个朋友,让我们在这里等他。”
她回头望向山里,疑惑地自语:“朋友?山寨里也有朋友?”
镖师正清理着车轮上的泥,听到她的疑惑,笑着说:“感觉不像朋友,看对方那神情,倒像是有些怕他。”
易潇然一脸不解,不过她发现镖师在清理的这个车轮磨损挺严重的,她想了想,问:“还有多的麻绳吗?”
镖师招呼了一个伙计过来问完,回话:“还有两捆,东家要用?”
“嗯,都拿过来。”
她回忆着之前去阿拉斯加旅行时,开车外出都要绑上雪地防滑链,拿到麻绳后,她学着用防滑链的捆绑方式,把这个车轮毂外围包了一圈。
包好后,她让镖师们拉拉看,轮子正常转着,也明显感受到不打滑了。
她满意地拍拍手,让他们学个样子,把其它轮子也缠了一圈。
刚忙完,回到茶馆喝了一口茶,谢青冥就回来了。
他打量了一圈镖师们在绑的车轮,嘴角微扬,回到易潇然桌边坐好,问道:“你的主意?”
易潇然原本想点头承认,犹豫了。
她这时想起她的身份,一个只有十七岁的深闺小女子,要是谢青冥问她是怎么想出这个办法的,她总不能告诉他在阿拉斯加学的吧。
她装作喝茶,嗯嗯敷衍了几声,小声说:“书上看的。”
“哪本……”
谢青冥话还没说完,她赶紧打断,岔开话题:“咦?你刚刚去哪了?怎么才来呢?”
问完她又后悔了,别人走之前明明已经跟镖师打过招呼了,她这不是明知故问、没话找话吗?
她拿起团扇,一边扇着一边装作看风景,假装刚才的对话没发生过。
谢青冥倒没在意她的不自在,老实回道:“前几年马头寨是真的干过一些强行拦路抢劫的不义事,他们当时的寨主叫马大,为人粗鄙,不太喜欢讲道理。”
他喝了一口茶,继续说:“后来不知道从哪儿来了一位多管闲事的人,把那马大腿打断了,把寨子里的人都调教了一番,他们才老实下来。”
易潇然听得吓了一跳:“这……虽说以暴制暴不对,可官府之前不管他们吗?”
谢青冥笑了,语气带着点玩味儿:“这个世上有一种人,正常治理于他无用,但凡他还有行动力,就管不住自己的手脚。”
易潇然打了个寒颤,她小心翼翼问:“那个马大……你认识?去看的就是他?他是你朋友?”
谢青冥眨眨眼:“算是吧,挺熟的,怎么了?”
易潇然咬咬嘴唇,不敢问了。
她细品着他前面说的那些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
休整结束后,镖队继续上路了。
他们帮东家的马车也缠好了麻绳,这使得颠簸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七喜挺开心的:“小姐,你这个办法真好呀,怎么不一开始就绑上呢?”
易潇然拉过她的手玩着:“这个只能在这种泥地打滑的时候用,走上石头路面后,还得拆下来。”
“嗯?为什么?”七喜不解。
为什么?省油呗。
她当然不能这么说,小声说:“在石头路上行驶,还是木车轮摩擦力小,走得轻松,对了,是父亲教我的,别问问题了。”
她压着嗓子,只让七喜听见,忽悠七喜简单,忽悠车外那个人就难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之后的路途顺利多了,过了渡口,天色也已经不早了,镖队在当地小村落停留了一晚,第二天又抓紧赶路,直到夜色再一次降临,他们才赶到了第二个大一些的县城,山阴县。
易潇然拖着疲惫得马上快昏睡过去的身体,下车后一看天色,哀怨了一句:“这可真是一点去找房子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啊。”
谢青冥过来与她告辞:“明天你们先出发吧,不用等我了。”
易潇然问:“嗯?你不去江淮城买药材了?”
“去的,比你们晚一天到吧。”他往县城西南角的方向指了指:“我去看个朋友,顺便帮你把房子找了。”
易潇然打量他一眼,沉声问:“你别告诉我这个县也有个要去外地赴任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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