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尽于此,闭嘴受死!”艾迪安随意挥了他右手,半空忽地腾起一簇燃燃明火,噼剥响个不住,被驱使着直往那阴气渐生的白衣鬼魅身上裹去。

-啊啊啊!!!

那鬼魅受不住这火灼的疼,连声惨呼着屈膝伏倒在地。

“……”哦?

红烈火劈过来烧焦了李维克脸边的发尾,他承认刚才自己险些就跳起来,以为是对他说的,脚下挪了几步强撑冷静,回:“哦……好嘛。”言毕,立即闭上嘴。

这艾公子真该死,当下自己实在是惹不得……

真惹不得呀……幸好自己刚才没嘴快的。

艾迪安转身伸手覆上李维克的手背,只觉手心一片冰凉。一时不知怎生宽慰,便独个垂了眼,脚尖不住碾弄脚边残破野草,全然不理身后女鬼烧灼的惨啼,慢悠地同维克他说道:

“小师傅你可要我再添些火?你这手指尖摸着冷得很呢。”

呃。

你跟我添火?你又要烧哪里?不知是烧这满地荒草,还是烧这替幽冥主打工的苦命阴鬼?

——或者是你要把明火烧我身上?

这样不行,得想个别的办法转移他注意力。

李维克低头,欲哭无泪:“呃哈哈......没关系!”

莹白发间残水珠儿顺着鬓角淌落在颊上,维克其实还存着方才与迪安拌嘴过后不舒的气。

所以他也不知道该对艾迪安说什么了,探手入袖摸索,取出那传讯玉符翻来覆去瞧许久,遍寻背包找不着眼下能用来缚鬼的法器。

艾迪安见状,伸手凑到他握玉符的手旁,指尖捻出一星微弱火苗,递过去与他烘手。

......都说了没关系的。

艾少主的脾性跟之前一样的阴晴不定,尤其他的眼神最是让李维克难测。迪安他那对泛着金光的眼,配上长卷翘的眼睫,狗看了都觉得深情。不过时而似积了深怨对李维克冷眼相向,忽的又如同亲故一般对待他悉心体恤,几番意义的更迭倒叫李维克茫然,全然猜不透他心底在想什么。

李维克偏身过去把嘴抿了起来,低声婉拒:“......你把火熄了吧。”

“好,既然我的夫人都发话了。”

迪安他一弹响指把女鬼身上的火给灭了。

女鬼弹了弹身上的碳灰,怒不可遏道:

-搞什么!我如今已是阴魂,怎反倒受你们两个腻歪的臭男人折辱,倒不如自行了断干净......对,让我自杀算了!

她的声中既有肉身烧灼后的抱怨,又裹着按捺不住的反胃,句句都同李维克和艾迪安二人当着她面撒狗粮的较劲。

艾迪安轻嗤一声:“哼?”

李维克亦错愕:“呃?”

“你本就是身死之鬼,又谈何自戕,实在没人有功夫陪你胡闹这一程。”

这女鬼性子烈得如鲜椒一般,倒叫李维克忆起初入无心谷前结识的第一位师姐穆果儿,师弟师姐二人往日在无心谷朝夕相伴的访学日子早已远去。他并非有心瞒哄艾迪安,只是睹此烈魂,不由得睹人思人,生出恻隐心。

穆果儿素来爱在清晨小院习武,纵使离别日久,那张温润细致的面庞依旧清晰浮现在他心头。昔日她素来疼惜李维克,时常提点他处世道理,再三叮嘱他就算离开了学府,也要多行善举。只是谁也未曾料到,她一心期许他行的善,到头来,化作了一把沾满同族妖血的废剑。

李维克俯身,递过一方绢帕,叫她拭去脸上的血涕泪。

这般善意,白衣鬼魅并不领情:

-不用了。我没事。

她这样说,拿额前碎发掩着双眼,两行遮不住的血泪又淌了下来。

李维克叹气:“何苦哭?你吸的人血被落一地了,不觉得浪费?”

-遭人弃绝,怎得还不给哭了!

艾迪安笑脸含讥,道:“做何?你正是长魂魄的年纪,偏张口便说些要兀自地去殒身丧气的什么什么话,为什么要说去死这种吓人的话?好生吓人。我还道你是对着我小师傅抱怨呢,恐怕心里迫切地......想让他去死是么?”

是啊。李维克猜着也是,如若不是,恐怕是恋爱上脑了。他一旁看着默不作声,面无神色地吐槽这人:不过是被那胆怯的邱公子丢下跑了,人不追,在人面前装什么贞洁烈女?把自己整成冷宫里的妃子一样的,好是故作一身的恶心清怨。

彼时女鬼听他们这般评价她,一咬牙忽蜷于地上盖住脸,泣声绵绵不止。

李维克想来也是自己看走了眼。她这般卑微可怜的模样,半点也无昔年穆师姐的风骨气度。

女鬼趴在地上兀自响了一会儿后,艾迪安将面颊埋入他发间,肆无忌惮嗅闻李维克周身气息。

李维克这边,艾月华的一张双传音符钻到了他手边来。

[维克。这么晚了,你出什么事了?]

李维克掐着艾月华的传音符,抵在嘴边低声回道:“嗯,山里碰到山鬼,我一时走不开,以防万一我先来传个定位给你。”

[……有受伤么?]

“目前还好,这里有个小情鬼在黯然神伤。”

艾月华好似心上不安,频频检视李维克送来的讯息方位,脚下行得急促,全程缄口不语,半句也无暇分说。

“艾府的长公子没事。安心,我会替你护着艾少主的。”

[我会立刻赶过去,真有事了你一定要说。]

“目前暂时无碍的。”

[好的。]

李维克早年替艾府办事时在束府中见过此女,艾月华原名束月华,紫发垂落,眉目清宁,一双碧眼沉沉似含远山烟水。身着朱红锦缎常服,肩缀古纹金饰,那时候她端坐在束府族长身侧,看任何人都神色淡淡,诸人都觉得她是个不怒自威的人。

虽是一家长老,她年纪轻轻容颜尚盛,自带一层疏离寒气,等闲人不敢轻易上前搭话。

艾迪安一直埋首于他发丝之间听他们讲话对答,一味贪嗅李维克身上的气味,温热呼吸落在肌肤上,撩起维克一阵酥痒。

维克他还想跟小纸符说话时,被艾迪安打断了:

“噤声,只答我。”

李维克收了纸符咒,勉强点点头。

“你同她联系素来这般频繁?”

“……嗯?”

“莫非我不在,你移情他人了?”

“艾公子,少胡说八道。”

……

哭了好久,那女子鬼魅见没人理她,哭得更甚。

李维克见她这般模样,无奈开口道:“你何不往京城逛逛,困在杭州郊外这荒山里实在委屈了你。京城有长城,你倒像那孟姜女,只管去城下哭。几百年筑就的城墙,当年匈奴没能破城,偏你同相好拌几句嘴便能叫它崩塌,有你这般本事,筑城工匠反倒多余了。”

他这番话说完,女鬼呜咽之声停了。

李维克见状,调笑她道:“原来如此。孟姜女也有收泪之时,你这样跟人来故作姿态,委实可爱的。”

艾迪安的脸色凝重:“小师傅......你认真的么?”

“呃?啊哈哈,我不过开个玩笑话,你莫当真。”

女鬼这才缓缓道出过往。她生前与邱公子交好,只因屋宅田产的琐事争执不休,那人一时失手,竟将她害了性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