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的手指冰冷,划过平板的屏幕,将其转向张怡。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像淬毒的冰锥,一字一句钉入她的耳膜:“蜂后最近有了新的‘爱好’。每晚,‘欣赏’并‘打磨’她的藏品,而且还抱在怀里入眠。这两天开始,甚至用来打赏有功的部下。我想,你有必要提前…适应一下。”
屏幕亮起,画面晃动,背景是一个光线晦暗、装饰奢靡的房间。夜莺——她嫩白、脆弱得像一尊易碎的白瓷娃娃——被一个看不清面容、只穿着丝绸睡袍的男人搂在怀里。夜莺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没有任何焦距,仿佛一具任人摆布的躯壳。
镜头微转,旁边沙发上,依稀可见两三个穿着讲究的男人身影,他们端着酒杯,低声谈笑,目光时不时地扫过中央的夜莺,如同在欣赏一场无声的戏剧或是一件奇特的展品。那种漠然的、带着品评意味的注视,比直接的暴力更令人窒息。
“唔……”张怡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强行扼住的呜咽,眼前猛地一黑,剧烈的恶心感和滔天的怒火直冲头顶,四肢瞬间冰凉发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去!
凯似乎早有预料,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扶稳,按在旁边的沙发上。他的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冷酷的观察。
“呼吸。”他命令道,声音近在咫尺。
张怡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如同被巨石压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视觉逐渐恢复,但屏幕里那令人心碎的画面依旧烙印在视网膜上,挥之不去。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嘶吼和毁灭一切的冲动。过了足足两三分钟,她那剧烈起伏的胸口才稍稍平复,但脸色依旧惨白如纸,瞳孔深处是剧烈震颤后的死寂与冰封的火山。
“……为什么?”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碎裂,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力气。
凯收回平板,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让你认清现实。蜂后的意志,就是绝对的意志。她可以给予‘恩赐’,也可以随时收回,甚至…毁掉。你的价值,夜莺的价值,都系于你接下来的表现。”他俯下身,冰冷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记住这种感觉。它会让你在南极…更清醒一点。当然,前提是,你能先过了眼前这一关。”
他直起身,打了个手势。卧室门被推开,两名穿着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面无表情的特战队员走了进来。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动作协调而机械,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和交流,直接走向张怡。
其中一人拿出一支注射器,另一人则利落地挽起她家居服的袖子。针头刺入皮肤,冰凉的液体推入静脉。
“肌肉松弛剂,维持剂量。”执行注射的队员冷硬地解释,声音如同机器合成,“确保旅途安静,配合。”
药效发作极快,一种熟悉的、令人憎恶的无力感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与之前凯下的药相比,这次的剂量似乎经过精确计算,剥夺了她大部分力量爆发和剧烈对抗的能力,但保留了基本的行走、对话和完成精细动作的体力。就像给一把锋利的刀套上了坚韧却限制行动的刀鞘,让你依然锋利,却无法随意挥砍。
她被两人一左一右“搀扶”起来,带离卧室。经过凯身边时,他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漠然地看着。
她被带上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车。车厢密闭,只有冰冷的金属壁板。队长“墓碑”坐在对面,眼神如冰冷的岩石扫过她,确认状态后便不再关注。旅程在压抑的沉默中开始,车辆换乘私人飞机,再换乘直升机。发动机的轰鸣、气压的变化、偶尔透过舷窗看到的景物更替——从都市到海洋再到无边无际的郁郁葱葱——都提示着距离的拉远和环境的巨变。
她大部分时间闭目假寐,实则是在全力对抗肌肉松弛剂带来的绵软感,同时疯狂运转大脑。夜莺受辱的画面如同噩梦般反复侵袭,每一次都带来锥心的痛楚和几乎将她焚毁的怒火。但她强行将这些情绪压入心底最深处,转化为冰冷的、坚硬的决心。她必须活下去,必须完成任务,必须找到机会…为了夜莺。
旅程漫长而压抑。中途似乎经历了转运,从车辆换到了某种飞行器上(根据引擎声和气压变化判断,可能是私人飞机)。在整个过程中,“墓碑”和他的队员除了必要的指令,几乎不与她进行任何交流。他们训练有素,警惕性极高,让她找不到任何可乘之机。
飞行器最终降落在一個隱匿于茂密雨林深处的私人停机坪。湿热粘稠的空气瞬间涌入舱门,带着浓重的植物腐烂和泥土的气息。
几辆越野车将他们接走,颠簸行驶了很长一段林间土路,最终抵达一个废弃的橡胶园工棚。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前进基地。
工棚内部经过简单清理,摆放着通讯设备、武器箱和一些行军床。空气闷热,只有一台老旧的吊扇在吱呀呀地转动,搅动着粘稠的空气。
“墓碑”示意张怡坐在一张简易木桌旁。他打开一个厚重的战术平板,调出资料,开始进行任务简报。他的语气依旧冰冷,但条理清晰。
“临时任务目标:代号‘影狐’。”墓碑调出平板上的资料,“前蜂巢高级情报交易员,日本人。三个月前携一份加密名单叛逃。名单涉及蜂巢高层大量外围关系网及部分深度潜伏人员信息,危害极大。他目前受雇于本地一势力,藏身于八十公里外的山中别墅。”
卫星图和建筑结构图展示出来。别墅位于险要的半山腰,只有一条主路通行,戒备森严,监控密集,至少有十二人以上的专业保镖团队。
“你的任务:利用伪造身份——伊莎贝拉·罗西,意大利博洛尼亚大学文艺复兴艺术史客座教授,私人收藏顾问——以鉴定一批新到‘艺术品’为名,接近他。确认名单位置(怀疑在主卧保险箱),伺机获取。必要时,清除目标。”
“我们会在外围提供远程监视和支援。但一旦进入别墅内部,你基本是孤军奋战。别墅内部信号会被屏蔽,常规通讯手段无效。我们设置了紧急光信号代码:夜间,用手电筒或任何稳定光源,在面向东侧的二楼窗口(最好是主卧)。长亮代表需要立即强攻介入,三短一长代表目标清除需接应撤离,连续快速闪烁代表极端危险自行撤离失败。”
最后,他盯着张怡,声音压低,冰冷而残忍:“记住,你的表现,直接关系到夜莺的处境。蜂后在看着。”
接下来是准备时间。队员递给她一个行李箱,里面是符合她伪装身份的服装、化妆品以及一些“鉴定工具”(微型相机、高倍放大镜等,内部或许藏有一些小机关,但绝无武器)。
她在一个用帆布隔出的简易更衣间里换衣服。那是一套剪裁合体、质感高级的米白色亚麻套装裙,搭配丝巾和宽檐帽,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知性优雅的气质,同时又带着几分艺术家的不羁。她仔细地化妆,掩盖连日来的疲惫和苍白,突出立体的五官和冷静的眼神。
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散发着学术气息的欧洲女性,张怡迅速地将自己代入角色。她回忆着凯提供的关于伊莎贝拉·罗西的每一个细节——她的教育背景、研究领域、发表过的论文、甚至一些生活小习惯和口头禅。强大的记忆力和扮演能力是“影刃”生存的基石。
准备妥当后,她走出更衣间。“墓碑”审视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评估神色,似乎对她的专业伪装表示认可,但更多的依旧是冰冷的监视。
“很好。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墓碑”递给她一个手拿包,“里面有你的证件、邀请函、以及一些可能会用上的小玩意。没有武器,别指望那个。肌肉松弛剂的药效会持续到任务结束,足够你走路、说话、甚至跳舞,但别想动武。”
张怡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声音因药物作用略显绵软,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剂量…似乎还是有点重,我感觉身体比预想的更乏力一些,能再补充一点解药吗?我怕影响状态,露出破绽。”
“墓碑”审视了她几秒,似乎在判断她是否在耍花样。最终,他对旁边的队员微微点头。队员上前,又给她注射了少量解药。一股微弱的力量感稍稍回流,但距离恢复战力依旧遥远。这已是她能争取到的极限。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将她送往“影狐”的别墅。开车的是一名沉默的队员。“墓碑”和其他人则乘坐其他车辆,提前前往预设的监视点。
车子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热带雨林的景色在车窗外飞速掠过。张怡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摒除脑海。此刻,她不再是张怡,也不是“紫罗兰”,而是伊莎贝拉·罗西,一位对艺术充满热情、略带好奇与谨慎的学者。
她能感觉到肌肉松弛剂带来的轻微绵软感,但这反而更符合一个长途跋涉后略显疲惫的女学者的状态。她仔细回顾着别墅的布局图和“影狐”的性格分析报告:此人生性多疑,贪婪,有强烈的收藏癖和掌控欲,尤其喜欢炫耀自己的“战利品”,同时对东方女性有着特殊的兴趣——这也是组织选择这个伪装身份的原因之一。
车子接近别墅区域,明显能感觉到戒备森严起来。隐蔽的摄像头、巡逻的守卫、甚至可能还有感应器。司机在第一个检查哨前停下。
两名持枪守卫上前,警惕地检查了证件和邀请函,又用探测器对车辆和人员进行扫描。张怡配合地抬起手臂,神色坦然,甚至带着一丝学者对这种阵仗的不安与轻微不满。
检查通过后,车辆继续上行,最终停在一栋极具现代主义风格的豪华别墅大门前。别墅依山而建,视野开阔,整体采用混凝土和玻璃结构,线条冷硬,与周围的热带环境形成鲜明对比,更像一个坚固的堡垒。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管家模样的人早已等候在门口,态度礼貌却疏离:“罗西教授?欢迎。主人在等您了。”
张怡(伊莎贝拉)微微颔首,透露出旅途的劳顿。
她跟着管家走进别墅。内部装修极尽奢华,混合了现代极简主义和一些粗暴展示的“战利品”——非洲木雕、亚洲瓷器、抽象画作,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却赤裸裸地彰显着主人的财力和掠夺性。
管家带着她穿过宽敞的客厅,来到一个书房兼会客区。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无边的山景和雨林。
一个男人背对门口,望着窗外的山景。他身材高瘦,穿着合体的丝绸衬衫,头发一丝不苟。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身。
“影狐”。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但眼角眉梢已刻上经年累月的算计与阴鸷。他的眼睛细长,瞳孔是深棕色,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玩味,上下打量着张怡,最终,那目光中骤然爆发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近乎狂热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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