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并茂华年,宜谐伉俪……今特赐婚配,结江晏之姻亲……钦此。”刘公公读完,将圣旨徐徐合拢,递给了最前端的祖母元氏。
元氏恭敬的接过圣旨,又示意管事的塞给刘太监一包红封,领着全家人再次叩首谢恩,“圣上抬爱,给我们家小娘子安排了一桩好姻缘,刘总管也沾沾喜气。”
刘公公笑眯眯的接过,“沾沾喜气,沾沾喜气,江小娘子和晏五郎君郎才女貌,着实般配。”
…………
待送圣旨的仪仗走远后,江家结束了肃穆的庄重,开始骚动起来。
而被赐婚的主人公——江涵秋却显的异常沉寂,只有手上无意识捏紧诏书的动作体现出她的心绪。
江涵秋知道,这京城的贵女,婚事确实从来由不得自己,背着家族荣辱,依着父母之名,草草应下那几里红妆,嫁谁不是嫁?
是啊,但是为什么偏偏是晏家?还偏是给几个脑袋都不敢推掉的赐婚。
祖父的丧期已经过去了许久,但她还是没放下。
三年前,祖父主动请缨接下出使乜国的重任,晏老将军却趁着乜国因谈判而麻痹来奇袭牙帐——仗打得很精彩,乜国被一举歼灭,可惜祖父再也没有回来。
那日葬礼,大家都被满府的白幡刺的眼痛,只是怔怔的站在原地,便不禁潸然泪下。
江家的顶梁柱倒了,江涵秋也失去了那个喜欢和自己下棋玩闹的祖父……
元氏看见江涵秋接到圣旨后便始终垂着眼,一言不发的紧紧攥着,她幽幽叹了口气,转身向堂屋走去,摈退所有了下人。
“涵秋,”祖母元氏的声音从江涵秋身后传来,打断了她伤心的回忆,“和我来一下。”
江涵秋悄悄把被自己攥皱的圣旨捋平,在弟弟关切的目光下随祖母走进堂屋。
祖母牵过江涵秋的手,把她拉向自己怀中,她轻抚着江涵秋叹息到,“祖母知道,你还心怀着怨。”
她顿了顿,在斟酌如何更好的让江涵秋接受,“祖母知道,叫你一下子放下很难。祖母也不能说自己全放下了。可是圣旨已经下了,这御赐的婚姻推不得。”
她俯低身子盯着孙女的眼睛,想通过眼睛望透她那心结所在。
“女子嫁人便如同那沾湿的棉被,外人看的再暖和也是外人的事,湿不湿,冷不冷,盖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祖母希望你幸福,不要盖着潮湿的被子捱过一生。
“更何况晏五郎是个不错的孩子,祖母希望你能慢慢放下芥蒂好好经营,不要因为自己的那口怨把日子过拧了。你祖父在天有知,也会盼着你好,肯定也不希望你因他记一辈子仇。”
“好,”江涵秋攥紧衣角嗫嚅着答应。
祖父去世时,祖母的悲痛不比自己少一分,如今却也能抛弃仇怨设身处地的安慰自己。
是她太执拗,太孩子气了,之前和晏家并无接触,任凭她去怎么怨怎么恨都无妨,可是现在圣旨已下,不管是为了家人,还是为了自己,她都该学会放怨恨。
可惜,感情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怨如水积万丈,岂是一日能倾泄完的?
江涵秋伏在祖母肩头,低头在她的衣衫上拭掉溢出来的几滴泪。
…………
“哈?圣上给我赐婚了?”接到圣旨后的晏初飞整个人都是懵的。
晏初飞秉着先立业再成家的念想,一心扑在公务上,一直对京城的贵女们都什么兴趣。
如今却冷不丁多出一个未婚妻,还是推也推不掉的御赐,他满心郁闷,却有口难言,遇见同僚们的打趣还要装作一副感激又羞涩的样子。
哎,没遇见长辈逼婚的狗血戏码,却遇上了皇命难违。
正逢晏初飞的好哥们,永嘉长公主的幼子韩锐下执,晏初飞便拉着他到小酒馆里“一醉解千愁”。
“至于吗,愁成这样。作为世家子,你还真幼稚的期待着真爱降临那一套啊?”,韩锐提起筷子,卷走了大半个猪肘,今日晏初飞为愁所困,胃口不佳,桌上的佳肴便全都便宜了他。
“要婚后实在觉得不合适,你再纳个你喜欢的小娘子不就得了。”
“那不蹉跎了江小娘子吗?这是个有良心的郎子能干出来的事儿?”晏初飞义正填膺的反驳。
“那就像我娘那样,你也给她偷偷养几个面首不就得了。”韩锐无所谓的往嘴里递了口饭。
“咳”,晏初飞脸涨得通红,一口酒卡在喉间不上不下。
他押了口茶水顺顺气,虽说和韩锐已经熟识很久了,但他还是对他们家各养真爱的家庭情况接受无能。
于是他嚷嚷到,“婚姻要同挚爱一起,携手……”
“打住,打住”,韩锐抬手示意,“你的幻想很美好,可是——你的挚爱呢?你有心动的小娘子吗?”
晏初飞眼前措不及防的浮现出一双眸子,他压下心头奇怪的感觉,只是莫名的一次偶遇,于是摇了摇头道,“还没有。”
“是了,长安中爱慕你的小娘子也不少,你一概不理,你母亲带你相看你又嫌烦,身边一个异性也见不到,还想遇见挚爱?说到异性,”韩锐嗤笑了一声,“难不成,你的挚爱是你的那匹母马?”
“你说的什么屁话?”,晏初飞有被攻击到,于是啐了他一口,“不过,你知道江小娘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
“你都打听好了?”晏初飞鬼鬼祟祟的和韩锐跑到了福鼎酒楼最高处的包厢里。
“你在鬼祟的什么劲儿?”韩锐跟在他身后吐槽。
“偷看不得小心为上?”
韩锐无语,“你这劲儿会让注意到你的人更多吧。”
晏初飞立正起身子,“你确定江小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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