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他。”这是琼云的第一直觉。
四叔却反驳:“他是外人,你又不了解他。”
“不像。”琼云看着师庆说,她认为他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因为对比两人的关系亲密度,四叔也属于“外人”。
师庆思索了片刻,问琼云:“可是前几日才来到呢那个学生?”
琼云点头。
“这下可在屋头?”
“没在。”
屈朗自从下午出去以后,再没有回来过,饭后闲谈时间,他告诉琼云,她在花田里见过的那个姐姐约他下午再去拍两组照片,琼云问他晚饭要不要回来吃,他说不一定,他后来没联系过琼云说要回来吃饭,琼云也没给他留。
现在临近晚上八点,天都黑透了,屈朗还没有回来,他人会在哪?明明刚开晴的昨天,他一到晚饭点就回来了,天黑以后就没出过门,每天起得也挺早的,显然不像是喜欢在夜间四处游荡的猫头鹰。
琼云想,屈朗现在应该仍和那个“拍照姐姐”在一起,一男一女夜不归宿会发生什么,不难猜,可问题是这个“拍照姐姐”有男朋友,而且就在身边……
想到这里,琼云突然对自己的第一直觉产生了怀疑,如果屈朗实际上是这样一个道德感低下且不计后果的人,未必不敢险中求富贵。
于是当师庆提出去屈朗的房间里看看的时候,琼云没有阻拦。
琼云每两天会打扫一次租客的房间,开门进去的时候,她发现房间里的布局没有任何变化,屈朗带来的日常用品全部各安其位,晾衣架上的衣服也还没收,可见他没有跑路的打算。
但四叔却信誓旦旦地说玉璧肯定是被屈朗给偷走的,说着就打开了离他最近的衣柜门。
琼云当然是选择阻止,毕竟没有明确证据证明屈朗偷走了玉璧,何况翻箱倒柜一定会留下痕迹,也防不住屈朗在搜查途中突然回来的可能,现在网络这么发达,闹起来就是游街示全国民众,丢光了信誉,别说民宿的生意要黄,这刨木屑的主业也会受影响。
可在琼云把衣柜门按回去之后,四叔依旧不依不饶,琼云只好把话题岔开:“老耶,你今天没去上班,会不会扣工资啊?”
四叔的脑回路信号不灵似的,明显卡顿了一下,才解释:“我请过假,没关系。”
琼云说:“那你领导人挺好的,重孝道。”
四叔意味不明地用鼻音哼了一声。
琼云刻意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接着说:“这人如果偷了东西要跑路,估计会半夜偷偷走,我今天晚上会盯着他的,老耶你先回去吧,很晚了,别耽误明天上班,而且天气预报说晚上可能会下雨,地湿容易打滑,开车不安全,还是趁着没下雨早点回去的好,玉璧的事我跟我爸会看着办的,实在不行就报警。”说话给师庆使眼色。
师庆应和了几句,搂上四弟的肩,用很轻微的力道把他往外推。父女俩这一番配合效果很不错,成功把四叔给忽悠走了。
紧接着琼云就让师庆给四婶打电话,问她四叔今天没去上班,她知不知情,看两人的说法是否一致。
而琼云则向屈朗拨去电话,第一次没拨通,片刻后,琼云又拨了一次过去,还是不通,于是改用微信联系。
然而微信上也没有收到及时的回复,琼云不由得怀疑屈朗是否出了什么意外,比如遇到抢劫犯了,比如酒喝大跌河里了,比如碰到瘾君子被乱刀砍死了,比如和他的“拍照姐姐”玩得太过火马上风了,比如出了车祸把手机也撞碎了……
父女俩在工作室里一边刨木屑一边等,师庆在等弟妹“试探”后的二次回复,琼云在等屈朗。
大约十多分钟后,传来了敲门声,琼云抖落身上的木屑,跑去开门,可回来的并不是她期待见到的人。
“看到是我,你好像很失望?”管悠乜斜着眼。
琼云没说话,侧身给她让出道来。
“小朗回来了吗?”管悠跨过门槛。
“没有。”
“哦~你在等他呀。”管悠不怀好意地笑。
琼云一脸无语,心想她脑子里尽琢磨这些事,难怪要被盯上。
管悠前天中午跑出去和阿源约完会回来,告诉琼云,阿源知道这群旅居客里有很多骗子,但唯独她的阿源冰清玉洁。她还阴阳怪气地模仿阿源说话:“你房东也是好心提醒你,不要怪她,她是个好人。”当时模仿结束后的表情十分轻蔑,就好像在说:“你瞧瞧人家的的度量。”
琼云把门闩回去,转过身来,问:“他下午联系过你吗?”
管悠的第一反应是皱眉:“他联系我干嘛?”说完忽然神色一变,抻长脖子,快把脸贴到琼云脸上,挺漂亮个人突然散发出十分猥琐的气息:“你们吵架啦?”
“没有。”
管悠完全把琼云的话当放屁,她缩回脖子,抄起手仰头望月,感慨道:“弟弟就这点不好,幼稚,容易闹脾气,就像我以前谈过的那个……”
琼云也觉得管悠的话是放屁,她自己快三十岁的人了,谈起恋爱来不仍天真得像情窦初开一样,经验这么丰富也没见识人的水平成熟到哪去。
管悠自顾自地从她幼稚的某个前任聊到现在这个成熟稳重温柔体贴的阿源,大概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某个被粉色泡泡包裹的甜蜜瞬间,冷不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哼着歌蹦蹦跳跳地回自己房间去了。
琼云也回到工作室继续刨木屑,师庆由于舟车劳顿,打起了哈欠,先行一步上楼去休息。
于是偌大的工作室就只剩下琼云一个人,她等到夜空积满乌云,遮却月光,飘起毛毛细雨。
终于等到屈朗的回音——
“我现在回来。”手机那头的声音蔫蔫的。
琼云哦了一声,没细问,就挂断了电话。
十多分钟后,门上的铜环再次被叩响,琼云打开门,瞬间被惊大了眼睛。
屈朗的脸上和胳膊上有好几处破皮和淤青,头发还被雨淋塌了,衣服上也有明显的水痕,整个人被门头的黄色灯光一照,看起来特别悲情。
“你去哪了?”
“派出所。”他的语气听起来既不爽又心虚。
“快进来。”
琼云等人进来,关上门,来到走廊,追问道:“你和别人打架,还是挨别人揍了?你相机呢?我记得你说要给人拍照去。”
屈朗停下脚步,气愤地说:“被砸坏了!”
“不会是让你拍照的那个女生的男朋友干的吧?”
“你怎么知道?”
琼云哭笑不得:“难怪当时没看到她男朋友,原来是被气走了。”
琼云对情侣有偏见,她认为恋爱当中的人被激素控制着,很容易丧失理智,放大个体的愚蠢,干出一些自以为浪漫实则很扰民的事情来。
当然这种偏见不是凭空产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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