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二十六章
苏月夭缓缓起身,垂下眼睫盯着自个攥紧的手指,眼观鼻鼻观心,这才避免呼吸过于急促,被人察觉。
她听到几个婢女恭敬朝项渊行礼,却只得到他的一声怒喝,“滚!”
婢女不敢多言,速速从他身侧绕出去。
而这声“滚”字于苏月夭而言,不啻于一道敕令,反正他也没说让她留下来,她就当他今日心情不佳,来这里撒泼发疯,那她和其他人一起滚,马上滚,现在就滚。
这么一想,她也攥紧裙摆,垂首紧跟在婢女身后,打算就这样蒙混过去。
与项渊擦肩而过时,她的心提到嗓子眼,心跳声大得似是在整个房内回荡。
好在距离房门只剩最后两步,马上就能出去!
忽地,一道阴影压过来,将她牢牢覆住,随后乌皮靴闯入她低垂的视野范围内,朝她侧过一步,将她与房门的最后两步路截断,彻底堵死。
苏月夭急着逃出去,步子虽小却极快,险些一头扎进项渊怀里,还好反应及时,生生将双腿钉在原地。
饶是如此,鼻尖还是从他的衣袍前襟擦过,估计他刚从外边归来,身上寒霜未退。
顷刻间刺骨的冷意混杂着凌冽的男性气息钻入鼻腔,她不自觉颤了颤,当即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谁知项渊也紧跟着靠过来,偏要与她紧紧相贴。
苏月夭不得不又往后退了一步,他亦步亦趋,分明就是故意的。
心跳得厉害,她努力扬起唇角,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可惜一张口却带了颤音,“项二郎君,你,你这是做什么呀?是因为木簪的事情么?我可以解释的,我们有话好好说。”
没有任何回应。
像是用沉默紧紧掐住她的喉咙,喉头哽住再没有勇气说些什么,呼吸愈发急促,如同窒息前最后的挣扎。
苏月夭始终低着头,根本不敢与项渊对视,却也能感知到那灼灼的目光正钉在她身上。
逼得她连连后退,直到膝窝触到床榻边缘,脑内轰然蹿出一系列芙苓说过的风流韵事,故事中那些被玩弄、被抛弃的女子都似展现在她面前,她们哭泣的面容一张张重叠幻化成她的脸。
顿时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不要,她不要变成那样!
也不知哪里生出力气,苏月夭当即瞅准他的左侧方,铆足劲冲出去。
估计项渊也没反应过来,竟让她轻易逃走。
正这样想着,腰间猛然一紧!
刺骨的寒意穿透衣物,冻得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的手好冷,简直像块冰疙瘩牢牢掐住她的腰肢,轻而易举将她从身侧提起,捞回来。
双脚悬空的那刻,苏月夭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惧意,手脚并用,毫无章法地在他脸上身上乱拍乱踢,哽咽着骂个不停,“项渊你个衣冠禽兽!快放手!”
这点反抗根本无济于事,他仰着脖子避免被打到脸,顶多闷哼几声,还有空腾出手掀开帷帐,一把将她推倒在床榻上。
他果然存着龌龊的心思!
苏月夭彻底死心,身体触到床榻的瞬间迅速爬起,机敏地像是被放生的兔子,趁他还没钻进床帷,拼命往里边躲。
然而她刚爬起来,脚踝倏地一紧,竟被拽住往回拖,她被迫翻转过身体,抬腿蹬他,又被轻松格挡住。
项渊已单膝上榻,膝行向前,两只腿跨在她的腰侧,彻底将她制住。
双腿都不得动弹,苏月夭艰难支起身体,抬手想要推开,却被攥住手腕。
两人相互僵持,床帐内是彼此急促的喘息。
苏月夭不过是个柔弱的闺阁女子,怎么可能与长年厮杀的武将相抗衡,手腕被攥得酸痛,彻底泄了气,抬眼看到床帐已完全落在他身后,只留下一道暧昧不清的缝隙,透出些许烛光,勉强照出两人紧紧相贴的轮廓。
项渊整个人背着光,脸上的神色依旧模糊不清,抬手伸过来时带过一片阴影几乎将她笼罩进去。
不想被他碰触,苏月夭侧过脸躲开,那只手依旧伸向她,似是完全不介意她的排斥。
随后头上蓦地一松,发丝倾泻而下,肆意垂在她的脸侧肩头。
他拔了她的簪子?
苏月夭蓦地僵住,她再懵懂,却也知道男女之事是要在夜间褪去彼此衣物、散开发髻方可施行。
一时间万念俱灰,好似即将被行刑的死刑犯,铡刀已经擦在后脖颈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啪嗒啪嗒往下掉,有心奋起反抗,可身体抖个不停,许是刚才就已知晓反抗根本是蚍蜉撼树,何须浪费力气。
她颤抖着双手,死死扒住他的手臂,呜呜咽咽服软,“我错了,我再也不逃了……你别这样好不好?我害怕。”
项渊充耳不闻,用力挥开她的手,随意往后一掷,将发簪抛出床帐。
随后那只手又摸到她的脖颈间,一把扯掉璎珞,琉璃宝珠散了一床。
紧接着是耳铛、戒指。
被扯开短衫时,苏月夭已泣不成声,“你这样对我,我会恨你。”
项渊的动作蓦地顿住,但也就那么一瞬,随即擒住她的右手腕,快速将窄袖剥去,单手按住臂钏,如同强盗般粗鲁地从她臂上捋下来,又是往后一抛。
苏月夭觉得自个就像砧板上的鱼,眼睁睁被屠夫摘去内脏、剥去鱼鳞,却只能无力地甩尾挣扎。
他压低身体凑过来,冰冷的手指挑开她的衣领钻进去,隔着里衣贴上她温软的躯体,又给她刺激到,再次不管不顾地朝他拍打乱踢。
可又有什么用呢?
他很轻松就攥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另只手还在她的领口内,肆无忌惮地到处作乱,粗鲁而急躁,像在搜寻什么东西。
终于,他的手指勾到什么,她贴身携带的也就只有私印和长命锁,被他攫住抽手出来。
苏月夭不知道接下来还会被怎样羞辱,咬唇闭紧双眼,恨不得自个已经晕死过去。
下巴蓦地生痛,被他狠狠捏着抬起,“睁眼!”
她缓缓掀起眼皮,入目便是躺在他手心中的一根木簪,簪头的宝石在晦暗的床帐内幽幽泛着光。
项渊的怒吼在耳旁炸开,“你可真行啊,拿着我送你的东西收买旁人?好!既如此,那一件都不配留在你身上!”
说罢,他当着她的面将这根簪子折断,也抛到床帐下,随后一把推开她,起身掀帘而出。
苏月夭刚经历过一阵磋磨,大脑尚在迷蒙中,完全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也不愿去细思,只望着帐顶无声淌着眼泪。
不多时,屋外传来怒喝声,“你们傻愣着做什么?都说了,地上那些是赏给你们的,快去捡啊!”
闻声,苏月夭抬头去看,床帐方才被怒撩上去半边,因此一眼便能看到婢女们蹑手蹑脚走进屋,俯身将地上的各色珠宝配饰捡起,佩戴在自己身上。
而项渊双手环胸立在门前,面上满是凶戾之色,瞧着像给她们撑腰的恶霸。
苏月夭瞪大眼睛望着他冷峻的侧颜,又回想起方才那番话,一个荒谬的念头蹿出来,所以刚才拔她发簪、扒她衣服,将她吓得魂飞魄散,其实只是为了……收回这些礼物?
搞半天他不是来劫色,是来劫财的!
心头倏地松快下来,竟有些啼笑皆非的无奈,可余光瞥到有婢女将她的妆奁盒都搬走了,心脏又开始抽痛。
苏月夭一骨碌爬起,手指紧紧攥着床帐哭嚎,“我的钱!那都是我的钱啊!”
这个王八蛋,不仅把她身上的金簪臂钏全部拿走,连私印和长命锁也顺走了!这些在危难时刻都可以换钱的,是他们商户的贴底保命钱,现在都没了!家底彻底被掏空了啊!
项渊沉着脸看苏月夭蹲坐在床上,衣衫凌乱,领口大敞,露出片雪白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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