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小的房子我也不是没住过,背对阳光,没有厨房,缺少暖气,我不照样活着。”

当然,住了三天,安州就杀过来了。

还记得那天,安州一边装腔作势说'一想到你在外面过着这种生活,我就日复一日得夜不能寐',一边反手狠狠拧着她的两条胳膊,停也没停就打算把她当盘餐前小菜一样无情端走……

安知恨,好恨。

她那时候两条腿在那里踹了半天,怎么就愣是没把安州这个贱人给踹骨折呢。

他的腿难道是铁做的吗?

没知觉吗?

“是吗?你还住过那种地方吗?”

顾知珩忽然觉得他捡到的这只蘑菇小狗好可怜。她这样小小一个的身影,又是怎么拖着大大的行李箱,迈着沉重的步伐住进那种破破烂烂的小公寓里的呢?

“你那个时候过的一定很苦。”

顾知珩望着她,仿佛感同身受一般,连往日轻柔体贴的语气都仿佛蒙上了一层郁结的影子,“那样的房子能好到哪里去呢?斑驳的墙纸,陈旧的家具,生锈的栏杆,坑坑洼洼的地面……”

他闭了闭眼,心情随着叹息一道低落下来。

“这种地方的房东一定很不好说话。他有漫天要价吗?这样的房子,如果超过一千星币一个月,那你完全可以去找执法部门主持公道。”

实际上只花了五百星币就找了个老实房东租了个正常房间的安知:……

哇哦。

她好像嗅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气息。

啊等会儿,顾知珩身上怎么有一股隐性天龙人的味儿?他不是边缘星域出身的穷鬼吗?怎么谈起租房,起步就是一千星币?这么没概念?

安知没敢吭声,她怕自己一吭声就把顾知珩脑子里对她那层滤镜干碎了。

顾知珩看着安知,安知还在仰头看他。

她肩膀单薄,身形偏瘦,只一道亮晶晶的目光正全神贯注的看着他。

于是顾知珩的脑海一瞬间划过了画面。

瑟瑟发抖的身影,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凶神恶煞的房东,还有她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对人生无望的心情。

想着想着,他的神色不禁生出动容,全然一副'心疼她早已经不痛的伤口'的模样。

但问题是——

她根本就没伤口啊。

她快活得要命。

安知立刻低头,然后偷偷用力掐着自己的虎口部位,这是她此刻还能绷住自己的唯一管理方案。

“我知道比起物质条件的优越,你更看重精神领域的舒适,但是标准只定到生存线的话,未免还是太低了。人对物质,还是需要有些要求的。”

她是那种对物质毫无要求的人吗?

对,她是。

“我知道了队长,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虽然不知道顾知珩心里给她贴了个什么人设,但安知还是毫不犹豫得认了下来。能用简单模式作弊,为什么要绕远路。

安知不喜欢有人给自己贴标签,但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标签这玩意儿确实很有用。

生存之路,就在其中。

得到她的反馈,顾知珩不禁聊得更深入了。

他终于从踩着的椅子上走了下来,原本昏暗的灯光在修缮过后又重新变得明亮起来,连带着站在灯下的他都好像被打上了一层光环。他站姿板正,身形挺拔如松,五官不算十全十美,但眉眼却格外出彩。那副平光眼镜遮住了他沉静的眸光,却也让他身上拥有了一股安静的奇异吸引力。

这种不争不抢的好看,看着还挺舒服。

安知就这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听见他说……

“你家里人之前都不细心照顾你吗?”

'哐当——!'

刚刚还有点上头了的安知在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不对!

他这是在关怀,还是在套话?

安知心中警铃大震,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只是不甚明显得捏了捏自己的衣角,然后开始用某种微妙的语气真诚回答他道:“没有啊,单论物质的话,我家里人对我还挺好的。”

顾知珩不插话,但他的目光里分明写着'没关系,你可以不用假装坚强'。

于是她只好无奈道:“其实在家里,我从小到大都没干过一点家务活。别说洗衣做饭,就是连吃个饭,我哥都会把东西剥好了放进我碗里。所以,严格来说,我的独立生活能力其实为零……”

话是真话,但要看怎么说。

欲抑先扬这一块儿,安知早就玩得炉火纯青。

哦~原生家庭。

谢天谢地,他们终于要聊到原生家庭的板块了。安知略感心酸,鬼知道她已经摩拳擦掌等了多久。

什么'东亚母女情',什么'恨海情天',什么'爱也爱不起来,恨也恨不透彻',什么'原生家庭不是一时的暴雨而是一生绵延不断的潮湿'……

顾知珩不问,她的文学天赋甚至都没有用武之地。

那怎么可以。

她怎么能让安州在别人那里有好印象呢。

这把踩不死他,算她炸单。安知可不想哪天他们找上门来,光说一堆家庭矛盾的混账话就把她给领走了。

那点也太背了。

忧伤的气氛瞬间凝聚,顾知珩也很上道得接着问了下去。于是安知干脆微微垂头,任由额前发丝半遮住了她的目光。

“在家里我会很焦虑,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百无一用的笼中鸟,什么也做不了……”

'呕,笼中鸟,好恶心的形容词。安州,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她一边在心里骂,一边接着演,演完还要继续忧伤说道:“尤其是在我父母贿赂我的师长,我父亲禁止我出门时间过长,我母亲斥责我废人一个没有朋友,我哥哥给我安监控定位,查我聊天记录,删我通讯录好友,随机毙掉我歌单里他不爱听的歌曲……”

爹的,越说越火大,一群神经病。

贿赂师长也就算了,居然当着监控的面贿赂,以至于每位老师还要单独叫她过去把东西义正言辞得退回来。他们是不想收吗?他们那是根本不敢收。

还有不让她出门和骂她没朋友的,这两条还是个小连招,前脚给她推了朋友的邀请,后脚就开骂。那是她没朋友吗?那是她的朋友没够上他们心里尊贵的天龙人等级。

至于后面那一连串,更是重量级。

如果变态可以判刑,安州一定是死刑,拉出去直接五马分尸。

顾知珩的脸色越听越差。

顾知珩严肃:“这个世界上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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