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脚步在门前顿住。下一秒,女郎大笑着,纵身跃向残破的花窗。

赛博人冲进来,数道紫光锁死夏恩的咽喉。

圣母对她微笑,鞋跟将圣母的脸击碎。玻璃爆裂的刹那,紫光在彩色暴雨中混乱失焦,夏恩趁机闪到圣像后。

玻璃划破瓷白的皮肤,血花与焰火共同绽放。

落地后,女郎起跳,双膝夹紧金属头颅一扭。赛博人的电子大脑还没有得及计算,胸腔早已被修长的手指洞穿。指尖一夹,扯出芯片,血液与机油飞溅到她瓷白的脸上。

夏恩以为女郎会用灵源法术,她偏要与赛博人贴身肉搏。她速度快成一道黑红残影,所过之处只有金属断裂的清脆。

他看不清动作,只听见赛博人一个个嚎叫着倒下。残肢四散在地上,未熄的电路中蓝紫色光无力地炸响。

圣像的阴影外,夏恩听见清快的跳跃声。他还没抬眸就撞上她的视线。她衣裙破碎,一脸天真地晃晃指尖夹着的芯片。

最后一发烟火燃尽,倒映着她带血的笑靥。

他们并肩坐下。女郎掰开夏恩的手,把一叠芯片塞进他掌心,笑着舔掉唇边的血迹,“宝贝,这次归你了。”

夏恩朝女郎张开血盆大口,舌尖滑过平整的臼齿,“小姐,请问我牙齿有是锐角三角形的吗?”

女郎没理他,夏恩只感觉肩头一沉。她靠在他肩上,柔软的银白发丝在从夏恩肩膀滑落。

“这是为了不伤害你。”女郎轻声说,握住了他的手。指尖绽开的血肉中,瓷白软组织艰难地蠕动生长,深紫色裂痕剜着夏恩的心。

夏恩嗤笑,“你现在知道伤害我了?”

“快看呀。”女郎柔声催促,五指收紧。夏恩听见骨头咯吱作响。

女郎指尖缓缓金色灵源泻出,光丝缠绕夏恩的指尖与芯片联结。强大的金色灵源在他指尖凝成光盾,蓝紫色光如兽撕咬,却未攻入分毫。

数据代码如强酸,在他神经上凿刻,神经末梢滋滋作响。他眼前的世界扭曲成万花筒,糊成一片,三行命令在混沌中显现。

他用玻璃渣划破指尖,强迫自己视线聚焦。

目标:青衣人。

物件:圣书。

最终指令:带回救世主。

数据流戛然而止。夏恩猛地抽回灼痛的指尖,像在甩开一条毒蛇。

女郎在脱手的瞬间又捏紧他的指尖,冰凉金光浇灭指尖的灼烧感。她期待的审视他,“你读到什么了?有跟蓝紫色光有关的吗?”

“没。”夏恩摇头,“不过他们的目标是青衣,那青衣就还没死。他们还在找一个叫圣书的东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女郎晃了晃头,猛地搂紧夏恩的腰,带他跃到门口,“快去找花旦吧。”

“在哪里找花旦?你认识?”夏恩想虽然我妈是中国血统,糖果怪可没带他听过戏啊。

“当然。”女郎揪着他飞奔,“我们必须在赛博人之前找到他。”

他们闯进街角的糖果店。女郎顺手抓了一大把玫瑰糖,先倒了一半进自己嘴里,再把剩下一半塞进夏恩口袋。

在店员愤怒的目光中,女郎肆无忌惮地嚼着,拉着夏恩跑进电梯。

电梯的金属链条咔吱响着,仿佛在倒数。夏恩的呼吸急促地捶打肺叶,还剩五十六小时。

门开,女郎在黑暗中向前踹了一脚。黑暗裂开。

暖调黄光涌出,碧螺春的清香与桂花酿的甜蜜撞进夏恩的鼻腔。

灶房的所有人都像中了定身咒,切菜声、油炸声、谈笑声戛然而止。夏恩习惯性地撩了一下刘海,指尖沾满黏腻的深红。

他石化的心崩成渣。卧槽。这什么形象啊。他现在估计像半个血尸。瞟了眼女郎,吸血鬼的伤口早已愈合的一干二净。

女郎看着他咯咯坏笑,拉着他快步冲向堂厅,边走边叫,“辣子鸡,臭豆腐,酸辣粉,烤脑花,五份毛血旺。特辣加一罐白糖。”

她口味怎么跟糖果怪一样奇葩。难不成这是暗号?夏恩正惊诧间,就被女郎拖到戏台前坐下。

店小二冲忙跑来,歪带帽子掉在地上。他声音压得极低,“小姐,信物。”

女郎从夏恩口袋里抓出一把玫瑰糖,放到店小二手里,“快上菜!叫花旦起来,《水漫金山》。”

夏恩向门外望去,是运河街。玫瑰色的霞光在香槟色运河上流动,进来的客人越来越多。夏恩发现身边几个人的菜到现在一口都没动。

“我觉得我们被赛博人包围了。”夏恩偏过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低声耳语。

女郎指尖推开他的嘴唇,金瞳一扫,“先看着办吧。赛博人跟灵源融合以后,除非开启杀戮模式,不然根本看不出来。”

“所以玫瑰要塞才查不出来吗?”

“有人叛变了。”女郎轻声说。

热腾腾的菜一碗一碗地端上来,红油欢快的翻滚。夏恩只觉得麻辣的热气在空气中冻结成冰。

“谁?”他瞟着四周,手在桌下悄然滑过,勾住她的手指,“你小声点。”

女郎笑着抽开手,举起一盘毛血旺,全灌进嘴里。她腮帮子鼓鼓,含糊不清的嘀咕,“我还在查。应该是公元纪年的,法力很强。”

清越的唱腔响起,一开场就是打戏。青色水袖泼洒开来,黄色袈裟卷成旋风。

翻身、对掌、跳跃、扫踢。黄与青搅成飞速旋转的色块,夏恩视线钉在台上,眼球酸胀。在青色点地的瞬间,他终于抓住一抹血色。

女郎倒是一顿猛扒,风卷残云扫完一桌菜。她端起最后一碟臭豆腐,杵到夏恩唇边,问他吃不吃。夏恩后仰,女郎碟子追上来。

忽然,花旦耍个花剑,砰地跃上木桌。

喝彩声在茶馆中炸开。剑尖挑起一朵栀子,直抵夏恩鼻尖。

花旦环视一圈,夏恩看见对方青瞳倒映出几点紫光。

“秃驴休走!宽支兹!”他大笑着喝出,鞋尖一转,跃进后台。

女郎愣愣盯着着消失的青色,碟子还举在半空。

青影中一片白色花瓣滑落。夏恩一把拽起女郎,朝那点白色飞奔。

女郎把手中端的臭豆腐倒进嘴里,反手甩掉瓷碟,“怎么,有线索了?”

“方言,看花瓣!”

规律的脚步声在另一条走廊响起。咚咚咚,一声比一声近。他们立刻狂奔起来,鞋底在木板上打滑。

最后一片花瓣落在走廊尽头的房间前。青色床帐垂着,瓷器碎了一地。青纱下露出绣鞋,鞋头朝里。血色栀子扎进他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

花旦死了?

女郎掀开床板,里面居然有一道暗门!

夏恩正准备钻进去,女郎伸手把他拦住,拾起洞口一张带血的纸片,用灵源把纸面烧了一遍。

白纸竟浮现青色光点,游动着聚拢,缓缓凝成夏恩看不懂的文字。

女郎快速扫了一眼,“他让我们去骸骨回廊,栀子为暗号。”

她拽着夏恩冲出茶馆后门,径直扎进一片灵源车海。女郎手指随意在一辆车门上一搭,车门应声而开。

“你怎么偷车偷这么溜?教教我呗。”夏恩疑惑。

“我有最高权限。”女郎弹了下他额头,假装生气地说,“小小年纪不学好,以后怎么搞哟。”

黄绿色的灵源流推动车冲向空中航道,直扑锡安港口的白色巨塔。

塔身布满描绘大迁徙历史的巴洛克浮雕。港口一层停靠着探险和捕鱼的船只,顶层是通往玫瑰要塞的太空摆渡车和军队的专用通道。

“我们去一层排队安检?”夏恩盯着下方蝼蚁般的人群。

女郎唇角一勾,方向盘猛转,车已一个俯冲,精准又嚣张地扎进顶层军用机库,停在一排战斗机中间。

她跳下车,将夏恩推进一架银色战机的副驾,舱门在她靠近时便自动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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