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小树林事件2
七十年代还处于百废待兴的时候。
六人的病房没有住满，江奶奶昨晚在隔壁的空床上将就了一晚，一大早就跟同个病房的人聊了起来。
江嘉穗啃着从自家带过来的干馍馍，就着白开水，一脸生无可恋。
这么简陋的早餐她已经很多年没吃过了。
算了算了，就当减肥了。
“江嘉穗同志在这里吗？”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两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大伯母许清芳，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头发挽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个粗布包袱，一进门就走到床边，关切地问：“穗子，感觉咋样？头还疼不？”
跟在大伯母身后的，是堂姐江嘉怡。
江嘉怡比原主大两岁，高中毕业后待业在家，长相清秀，眉眼间带着股不服输的韧劲。
她手里攥着两个煮鸡蛋，看着江嘉穗，眼神里有担心，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嘴上却没好气道：“醒了就好，可别再傻乎乎地信那些知青的鬼话，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江嘉穗看着眼前两人，原主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大伯母许清芳是个老实人，心地善良，对她这个侄女向来疼惜，平日里有好吃的都想着她，比对亲闺女江嘉怡还上心；堂姐江嘉怡性子直，好强又要面子，一门心思盼着能上大学，偶尔会因为她的烈士身份、奶奶的偏爱说两句酸话，但都是姐妹间的龃龉。
江嘉穗弯了弯眉眼，声音还有点沙哑，笑着说：“大妈，姐，我没事啦，就是后脑勺还有点疼，不过不要紧！”
“还说不要紧，都缝针了，能不疼吗？”许清芳说着把手里的包袱打开，里面装着几个玉米面窝头，还有一小罐咸菜，“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带了点干粮，饿了就垫垫，等回了家，大妈给你煮米粥。”
江嘉怡把手里的鸡蛋塞到她枕头边，嘴里嘟囔道：“我妈特意煮的，你补补身子，别整天弱不禁风的。”
“谢谢大妈，谢谢姐！”江嘉穗也不客气，乐呵呵地收下，眼睛亮晶晶的，终于可以不啃干饼子了。
江奶奶在一旁看着，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还是清芳想得周到，麻烦你俩了，大老远跑到这儿来。”
“我们在家待着也不放心，昨天听捎信的人说穗子醒了，这不嘉怡就闹着说要来看看。”大伯母扶着江奶奶坐下，又仔细打量侄女的脸色，确认她没什么大碍，才放下心来。
“妈！我才没这么说！”江嘉怡气恼道。
几人说着话，转眼到了中午，病房门又被推开，一个穿着稍显利落、走路风风火火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小捆挂面，嗓门清亮：“呦，大家都在啊！”
她挨个喊人：“嫂子，妈，嘉怡，我来看穗子。”
是二姑江秋云。
其实江家的条件已经很好了，生了两儿两女，大女儿嫁给了军官，大儿子在钢铁厂当工人，二女儿嫁到了城里，在纺织厂当工人，小儿子牺牲了。
江嘉穗和爷爷奶奶大伯母还有小堂姐住在一起，她大堂姐嫁人了，堂哥被大姑父搞去当兵了，大伯在钢铁厂工作，一周回一次家。
因此原主才能上到高中毕业，不然仅靠抚恤金也不太够，而且给到十八就不给了。
二姑嫁到了县城里，她嫁的丈夫是军官转业，在铁路的安保科，这个年代油水很足，只有一儿一女，经济负担小，因此时不时会提着东西看望娘家。
“二姑！”江嘉穗眼睛一亮，立马出声打招呼，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可怜的穗子！”二姑快步走到床边，放下挂面，看着她头上的白布，叹了口气，“这回遭这么大罪，脸色这么差，以后可长记性了，幸好脸蛋没事。”
她伸手捏了捏侄女的脸蛋，总觉得她长得更好看了，小脸嫩的能掐出水似的。
“二姑，我没事，就是小伤，养几天就好了，”江嘉穗说，“大夫说轻微脑震动，就是我那块头发被剃了，不好看。”
江嘉穗郁闷地轻轻碰了碰后脑勺。
最好的年纪成了斑秃，有点难搞。
“哎，没事就好，”江二姑松了口气，“头发总会长出来的，再说穗子你长得好看，也不影响啥。”
她看着侄女这没心没肺又实诚的样子，摇了摇头，转头跟江奶奶、许清芳说起话来，话题绕来绕去，终究还是落到了被抓的叶观澄身上。
江嘉穗立刻添油加醋的把事情的真相描述了一遍，末了可怜巴巴地看江秋云:“二姑，姑父是是不是在县公安有认识的人？”
“咋了，想打听啥？”江秋云挑了挑眉，这还是侄女第一次这么直白的跟她提要求，往常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这次受伤后活泼了不少，真是稀奇。
不过这件事确需要从长计议，不能让好人被污蔑，这个因果她们可担不起。
“我得去看望一下叶观澄，还得给他翻案，”江嘉穗认真道，“也不能让救命恩人寒心吧，那这样以后谁还敢救人啊。”
“奶也支持我呢。”她补充道。
“叶家一直过得不容易，也就最近一两年上面政策松了，他们家才好了些，”江奶奶坐在床边感慨道，“咱总不能知道了真相还让人家做好事的背锅吧。”
“对对对。”江嘉穗点头。
江奶奶继续讲叶家的事：“那家子来了将近十年，才来的时候穿的跟城里人似的，你爷不好明面上照顾，把村里被打倒的地主家的房子分给了他们，那房子看着烂，其实修一下就能住。”
“也是叶家那小子和他爸一块把房子盖起来的，那孩子真可怜，才来的时候还是个半大的小子，听说还念过大学，才来的时候天天晚上开批斗会，村里都跑去看，唉，也是没啥好玩的，一有这事大家都去看……”
眼看着说跑题了，江奶奶住了嘴，又把话题强硬拉回来:“别看叶观澄是城里人，那真是干活一把好手，比村里的大小伙干的都好，才开始还惩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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