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佛。”尤苍轻道。她最常站在渊尘左手边,喜欢看着他的眼睛。
金色的瞳仁,与初升的曜日一般。
渊尘抿唇不答,他侧脸瞧向尤苍,定定地注视她。
“师父。”尤苍仍笑,她轻歪着脑袋,眼睛弯起,露出瓷白的牙尖,眉心的金莲已经消失不见。
“你总会听见我的名姓的。”她轻道,语气笃定,藏着野心。
渊尘又能说些什么呢?他的手里还攥着莲子样的佛子印,它从尤苍的神魂中剥除,还试图挣脱回去。
他只能将佛子印封存好,而后抿唇一笑。
“嗯。”
剑冢比尤苍想的要荒凉,寸草不生,沙砾遍地。一把断剑就倒在她脚边,剑身早已锈迹斑斑。
李折绵被一群剑修围在一起恭维,他冷着脸,直勾勾盯着尤苍。
剑冢内与剑阁其他地方一样,是禁止私斗的,已经有人变了脸色,生怕打斗起来波及他人,悄然遁走。
左烨跟在后头,她和白三千一起,没有掺和到其他散修之中。
进剑冢前尤苍就听闻有缘者一入剑冢便会受到指引,只可惜她什么感应都没有,浮屠剑又不可带入剑冢,只得放在利云山。
她沉了眼,也不管李折绵,他总不会在剑阁对她下杀手,眼前尽是昏黄的剑冢里多的是好剑,她不想再浪费时间。
她要找一把死了剑灵,但剑身极好的长剑。
左烨见尤苍已经走远,也不好在追上前去,她微笑着朝白三千道谢:“多谢前辈相告。”
说完,她转身想走,却被白三千伸手一拦。
他面上带笑,瞧着温文尔雅。
“不如一起?剑冢里也有疯剑,结伴同行更安全些。”
都已经将人拦下,还有什么好问的?左烨心里一沉,又不好断定他的为人,只能点头同意。
另一头,李折绵不远不近坠在尤苍身后,那些试图从他身上获利的修士见捞不着好处就一哄而散。
他对剑冢很熟悉了,为了找一把好剑,他在剑冢待了近五天。有些死了剑主的剑长困于此,又不愿选新主,长久以来便疯了。
一柄猩红的锈剑从沙砾中钻出,朝尤苍刺来,她侧身躲过,剑尖便碰在黑石上,发出刺耳的翁鸣。
一击不成,又想回旋劈来,尤苍皱起眉,凌空踏步,不愿与它纠缠。
只是一把寻死的剑而已,不必在它这里浪费时间。
尤苍破开沉闷的空气,两鬓的长发翩飞,她朝李折绵微微侧目,他跟了一路,不知要做些什么。
剑冢里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时有突然从秘境上方掉落的断剑。
断剑锋利,仍有剑气残留,杀意盘桓。
“剑也会杀剑。”
李折绵不再想跟在尤苍身后,他驭空而起,停在那柄还在颤抖的断剑旁。而尤苍正皱眉盯着它沉思。
他往尤苍身边走去,直到蹭到她的衣袖。
“剑阁有九重山脉,天敕大比所在的东西南北峰连剑阁外围都不是。利云山是弟子山,在第一重,里面都是新入门,或者没什么天赋进不了内门的弟子;法务峰是第二重,里面的弟子大多是各峰主亲传。”
李折绵话头一顿,直到尤苍抬眼看来才接着道:“第三重山脉是剑冢,虽是这样称呼却不止剑冢一处,第三重山是最多的,对外称做数不尽的山峦,实则皆是秘境。”
“剑冢四方都有,不止这一处?”尤苍蹙眉问道。
“对。”李折绵指了指那断剑,边抬头向上看去,“它们在上面的秘境里混战,断了的剑,死了剑灵的剑,想要择新主的剑,还有固执的等待旧主的剑,它们都会在这一方剑冢里。”
他说的缓慢,试图让尤苍更好明白。
“至于之后的四至七重,都是有职务的山,其中最常去的的就是四重试炼台,还有五重药峰,其后有个六重山,乃亲传居所。”
尤苍已经不再对那把断剑感兴趣,她疾步往剑冢深处走,李折绵就与她并肩走。
“那第九重山脉呢?”她问道。神态自然,似乎他们之间并未发生过矛盾。
“是掌门居所。”李折绵只道。
尤苍闻言不再多问,她总有机会去第九重山脉的,它就矗立在那里,明晃晃昭显出它的不同,像极了诱饵。
剑冢里的时间流逝很不明显。尤苍不说话,李折绵便也不说,他就与她一起,她往哪走,他也跟着去哪里。
想要择主的剑有很多,又一把剑从岩石上掠起,迸发的剑气飘渺,李折绵只看了一眼那把剑脊靛蓝的长剑,便毫不犹豫的走过。
尤苍倒多看了一眼,她看着李折绵无甚情绪的脸,忽然问道:“你在比试时断剑是不是就为了找一把更好的剑?”
“是。”李折绵答。
于是她又问:“你恨我?”
“是。”他又答。
尤苍一愣,沉默下来。死了剑灵的剑不会择主,她要仔细留意。
冷笑从李折绵的嘴角蔓延开,他轻嗤一声,讥讽道:“你怎么不问了?”
“你总是这样,我真猜不透你的心思,有时热切有时疏离,实则冷漠无情。”他质问,“你有作为人的感情吗?你真的与金佛师徒情深吗?”
他的语气嘲讽,音量也越高。尤苍不想再听,她冷下脸,直直往前走,还踢开了一柄死掉的剑。
可李折绵不依不饶,他紧跟上去,“说中你了?气急败坏?”
“住口!”
一道喝声让李折绵怔住,过了半晌他才扯着嘴角道:“原来你也会愤怒。”
剑冢纵长极深,尤苍隐约瞧见远处有道暴躁的剑光,似乎有人在收剑,她也不想再与李折绵多说,往那处疾行而去。
一到近处就是漫天剑影,剑影中有三人被围困,正试图挣脱出来。
进剑冢是不让带剑的,有门派的修士还好,能有几个身法,散修就连练体法术都是拼凑来的,实在不好脱身。
好像有一人被困死在剑雨中。
“尤苍!”
有人现在剑影里喊道,语气仓惶。
正是左烨,她与白三千一同出了剑影,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
她皱起眉头,声音发慌:“萧和被一柄剑困住了,不知道是不是剑在考验他。”
“应该不是。”尤苍回道,她看向潜藏在剑光里的那柄黑剑,剑脊有赤红的血光,剑柄下绑着一条璎珞,已经褪成灰色。
它似乎疯了,杀伐剑气下隐藏暴虐。
“它是从更深的地方来的。”白三千轻喘气,他脸上划了一道,比左烨还要狼狈。
“我们一进剑冢就往深处走,大概在三个时辰前进了深处,它就嵌在磐石里,萧和想要去拔剑,刚一碰上这剑就飞起狠狠劈来,我们逃了许久,方才才明白它只对萧和一人起杀意。”
说完,白三千瞄着尤苍的面色,又补充一句:“是半路上碰见的,似乎就为了这把剑来。”
他话说的断断续续,带有极重的喘息声。
尤苍沉吟片刻,道:“不管他。”
她打算绕过前方剑爆,却见左烨有些犹豫,她咬了咬牙,打算再入剑雨中。
“这把剑身极好。”
李折绵忽然出声,他瞧着尤苍的脸,冷声道:“可贞剑,曾是第一位剑修的配剑,她有两把宝剑,一把含章,一把可贞,飞升后她将这两柄剑留了下来,当做剑阁的开山灵物。”
他话音未落,尤苍的目光就已凝在那柄剑上。
它又旋转,企图搅碎缠绕到剑柄上的缎带。萧和是有备而来,专攻剑柄,试图将可贞拉下。
“那个萧和应该就是奔着可贞来的,只是可贞不再择主,也已疯了剑灵,他就是来找死的。”李折绵走到尤苍手边,垂下眼瞧着她笑,还道,“你可以杀了剑灵。”
他说的对,既然已成疯剑,那把剑身就在合适不过。
尤苍半磕下眸,眼睫轻颤。她问道:“可贞与含章的剑意完全不同,它比含章差太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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