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之言不是炅州人,但他是在炅州长大的。
他在炅州生活了整整十四载,对这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想回来,又害怕回来。
当飞机降落在炅州机场的那一瞬,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很乱。
人们常用“近乡情怯”来形容这种感觉。
他想,或许他的“心跳”不全是因为乡情。
炅州秋日的风沙很大,到处都是灰沉沉、雾蒙蒙的,观感实在不好。
他环顾四周,荒凉萧瑟,一时竟想不出这里到底有哪一点吸引着自己,让他甘愿放弃经营多年的人脉、资源,义无反顾地回来。
天色太阴沉了,目之所及都是杂芜的树枝,没有一点生机和活力。
而这几乎是炅州的日常。
一年间,有三分之二都是如此光景。至于其余的三分之一,则是被一片白茫茫所取代。
人们常说:炅州只有两个季节,冬和夏。
每个都是这般漫长又无趣。
其实,从下定决心的那一刻起,任之言就知道,自己的余生将与炅州牢牢捆绑,他将在这样的“无趣”中消磨时光,直至终了。
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
虽然在这一份深思熟虑中,感性占了上风。但终究是他自己的选择,没有受到任何人的干扰。
所以,他坦然接受将要面对的一切。
“任之言!”
这几年在生意场上待久了,大家都“客客气气”的,很少有人叫他的全名。猛然听到,还有些不习惯,但又有点……亲切。
任之言一转身,便看到了他的初中好友付其。
“你小子怎么才到啊,哥们都快冻成望夫石了!”付其裹了一件单薄的外套,吸溜着红通通的鼻子,冲他热情招手,三两步就跑到跟前,接过他手里的行李,“实在不巧,我的车坏了,拖去修理了,只能委屈大老板和我一起去坐出租车了。”
这一刻,任之言才忽然有种落地的实感,也终于想起是什么吸引他回到这里的。
是炅州独有的坦率与粗犷。
漫天黄沙,狂风骤雨,冰天雪地……
都是这里独有的浪漫。
而这种浪漫,更多的来自于这里的人。
年少的情义很简单,却很真挚。他已记不清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成为朋友的,或许是同班,或许是同路。
总之,即便多年未见,初见时会有些许生疏,尴尬地挠挠头,拍拍肩。但只要三言两语,就会重新熟络起来,就像从未分别过。
仿佛昨日才一起走过归家时的小路,一起吃过学校小卖部的烤肠,一起抄过作业,一起打过球……
那是一段朴素又浪漫的时光。
没有刀山火海,没有轰轰烈烈。
他们的友情就是在这样一天天简单的陪伴中养成的,直至坚不可摧。
不必执着于唯一,只在乎当下的一片赤诚真心。
那是少年人从心口捧出的,冒着热气,毫无保留的情意。
那是只有在特定岁月里,才能有幸拥有的真情。
它不因贫穷而轻贱,不因富贵而畏缩。
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甚至正因为不在乎是否长久,反而得以永存。
任之言确信自己是幸运的,深得上天的眷顾,让他曾拥有过那么多真挚的情感。
无论最终是否能够长久,都是一段美好的回忆,都曾为他贫瘠的生命,增光添彩。
于他而言,何其有幸,得见斯人。
一路上,付其主动充当向导,兴奋地为任之言介绍炅州这几年的变化。
他就像一个雷达探测仪,始终保持高度警觉状态。哪里是新开的店,哪里是新盖的楼,哪里是最繁华的商圈,哪里的美食最地道……他都能说上两句。
任之言在喋喋不休中,感受着久违的温情,慢慢阖上了眼皮。
他已经二十几个小时不眠不休了,在飞机上尚不觉疲惫,可一旦坐在故友身旁,紧绷的弦便松了下来,才觉体能几乎到达了极限。
“咱们去你家旁边那个商场吃顿饭吧。”付其提议,“吃完饭我再送你回去。”
按照人情世故,任之言理应答应的,可他还是遵循了内心真实的想法。他靠在座椅上,笑着摇了摇头:“明天吧,我太困了。”
付其没有一丝失落与不悦,爽快地应道:“那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