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顺宛若一条死鱼,一双眼里毫无生气,他头也不抬地问:“什么?”

林半绕着他走了两步,似是无意瞥了一眼万文韬。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纪凡西的手机呢?”

听到“手机”这个关键词,万文韬立马条件反射一般,直直地望着林半。

根据万文韬提到的警方“找手机”,再结合警方盘问的细节,林半猜测要找的手机很可能就是纪凡西的。索性,试探能不能从徐顺嘴里套出什么线索来。

“手机?”徐顺一脸茫然,“什么手机?”

万文韬在一旁早就满肚子火,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对着徐顺就是一脚:“少在这给我装蒜!”

“我真不知道小……她的手机呀……”徐顺疼得直哼哼,“我真没见过,她从上回被关禁闭手机就被没收了,那……可能是在她家人手里?”

万文韬不解气,上前又给他一脚。

徐顺顿时疼得嗷嗷直叫起来:“我……祖宗啊,我我我真没拿过她的手机啊……”

林半轻轻拍拍万文韬,示意他住脚:“看样子他没撒谎。”

万文韬收回脚,嫌恶地啐了徐顺一口。

“真是多看你一眼我都嫌脏了眼睛。”

徐顺只怕自己再挨他两脚,只自顾自地哼哼,满口讨饶。

这时,边言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徐顺。

“鉴于你表现还不错,给你个机会,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徐顺刚还死气沉沉的眼里瞬间一亮,他声音忍不住有些颤抖:“什……什么选择?”

万文韬也不解地看着边言。

边言依旧面无表情,继续道:“第一,就像现在这样一直把你绑在这里,直到有人发现把你救走。好处是,之前的账也一笔勾销。当然,我会把这里的门窗都关好,在这里要待到什么时候,能不能活到被人发现,就是你的造化了。”

徐顺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激灵。

这种生不如死的待遇,他真的受够了。

被捆在椅子上几个小时,他现在浑身酸疼得几乎要没了知觉。之前因为害怕,还尿了裤子,且不说人有三急,就是现在饥渴交加都让他感觉度日如年。

他嘴唇哆嗦着,忍不住问:“那……那第二个呢……”

边言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看似漫不经心道:“第二个选择嘛,现在就放了你。”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得同时“唰”地望向边言。

徐顺刚想答应,却也知道不可能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砸下来,他试探道:“真……真的?”

“真的。”边言手指轻轻在课桌上敲敲,继续道,“然后,我送你去自首。”

徐顺顿时两眼一花,如果不是捆在椅子上,早就歪倒过去。

这哪里是给他选择,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一条路是死路。

另一条路是生不如死。

他鼻涕眼泪顿时糊了一脸:“大哥,求求……求你能不能放了我……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保证都听你的……”

“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边言有点遗憾,“既然这样,我们走吧。”

说罢,三个人二话不说,抬腿便走。

一瞬间,徐顺几乎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朝着门口大喊:“第二个!!!我选第二个!我这就去自首!”

边言脚下一停:“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想好了!我我我自首!”

“如果你不老实怎么办?”

徐顺此时脑子却转得飞快,立时会意,嘴里机关枪一样:“大哥你你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乱说话,打死我都不会把海哥招出来……”

边言突然制止:“不,你要说。”

徐顺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

“还要你把知道的一五一十全都说出来。”

万文韬一听也明白了过来,上前作势要再给徐顺一脚:“让你说就说,剩下的事不该你问!”

徐顺紧闭着眼,痛苦地哀嚎:“我我我知道了,我说,我全都说……”

林半和边言、万文韬互相对了一下眼神,随即将徐顺从椅子上解开,只捆住了他的手,将他扔到了车上。

不知是被捆太久身上麻了,还是因为内心惊惧,徐顺像一滩烂泥一样,有气无力地瘫软成一团。

有了上午的经验,林半轻车熟路地将车开到了警局附近,紧接着万文韬解开徐顺手上的绳子。

“剩下的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别耍滑头,不然下场你知道。”

徐顺身上过了电一般,一瞬间抖个不停。

万文韬将车门打开,徐顺起来了三次都没起身。万文韬索性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他从地上爬起,好不容易挪动出一段距离。他忽然停下来,左右打量两眼,街上空荡荡的,安静得有点不真实。

一回头,万文韬正像个罗刹一样,靠在一边紧盯着他。

“嘀——”

一声车子的鸣笛声,惊扰了深夜的宁静。

隔着玻璃,徐顺都能想象到车子里面那人冰冷的脸,和拳拳到肉的手法。

他不禁心肝胆俱一颤。

半晌,他只好认命地又四下张望几眼,最后再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踉踉跄跄向警局走去。

一盏街灯忽地一闪,“咔”地暗了下去。

夜更深了。

跨河大桥下,万文韬蹲在河堤旁,拾起一颗石子。

他奋力一丢,石子随之落入河中,连声都没听到,便彻底沉沦在滚滚奔流中。

有人拍了拍他。

他一回头,林半食指和中指之间夹了一根细香烟:“来一根?”

万文韬接过烟。

“咔哒”一声,林半给他点着,随即自己蹲在旁边,也点着了一根。

万文韬瞅瞅隔着老远在河边吹风的边言,问道:“边哥他不抽吗?”

林半:“不抽。据说小时候试着抽过一次,差点被家长扒了皮。”

万文韬吐出一口烟圈:“边哥看起来……家里条件应该不差吧?”

“谁知道呢。”

万文韬意味深长地看着远处的背影,吐出一团烟雾。

“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透过沉沉夜色,林半一时看不清万文韬的神色。

“你……”林半稍微一顿,“还在找你女朋友吗?”

一截烟灰轻轻落地,转瞬便与脚下的湿润的污泥混为一体。

“找,我一定要找到她。”

林半微微一怔:“你们认识多久了?”

“一年零三十五天。”万文韬似乎觉得气氛过于严肃,调笑道,“那你跟边哥又认识多久了?”

林半瞥一眼正在走来的边言:“不记得了。”

万文韬见状,忽然打趣道:“姐,你不会是在生边哥的气吧?”

林半把烟头往地上一捻:“什么乱七八糟的。”

边言已经走到两人眼前。

万文韬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片刻,忽然脸上荡开一抹坏笑,十分有眼力价地拿着半截烟屁股,若无其事般地走开了。

边言也听了一耳朵去,站在林半身后:“怎么了?”

林半抬起头,又觉得仰视这个姿势格外别扭,便索性站起来身。

“跟你没关系。只是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边言微微偏过头来:“因为纪凡西?”

林半轻轻颔首,半晌才道:“你说她后悔回去吗?”

边言不语,等她继续说下去。

“他们都说爱她,喜欢她,最终的代价却都要由她承担,他们甚至从来都不关心她真正想要什么。甚至我都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让林东胜知道她在朱老师家,她就不会回去……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

河面水汽重,连空气都比别处凉。

河水滔滔,前赴后继,谁都不会料想,一个月前这条河都险些干涸掉。

“你信命吗?”边言忽然道。

林半一怔。

她偏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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