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林叶声坐上了楚徐行的车。
安静的密闭空间，空气都显得拥挤，楚徐行带着金丝框眼睛，一丝不苟地给林叶声点拨他的问题，林叶声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的，像是马上要撞破胸膛飞出来。
半小时后。
楚徐行到达目的地。
林叶声匆匆道谢，头也不回地下了车，再不敢看楚徐行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没法面对这样的楚徐行。
第二天一早，林叶声拿着修改好的东西，再次敲开了乔莲心办公室的门。
总裁到底是总裁，又或者说，楚徐行到底是楚徐行。
他只是随便地点拨了那么几句，就让林叶声茅塞顿开。
已经修改了这么多次，乔莲心早就有点儿失去了耐心，她先是叹了口气才接过林叶声递来地东西，仔细看过之后，原本拧着的眉头却渐渐地舒展开来。
半小时后。
林叶声从乔莲心的办公室里出来时，圆润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小猫吃到了自己爱吃的小鱼干。
楚徐行的指导比林叶声想象中的还要管用，乔莲心非常满意这次修改后的内容，只需要林叶声再修改部分的细节。
PPT和发言稿删删改改，最终定稿的时候，月度汇报也如期而至。
汇报当天，林叶声一大早就来到了公司。
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
虽然最后成功参加了汇报，但林叶声还惦记着之前因为“资历不够”差点儿被踢出来的事儿，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在众人面前证明自己实力。
兴致冲冲地推开了报告厅的大门，林叶声的脚步却忽然僵住，原因无他，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楚徐行就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位置上，他正低头凝视着一份助理递来地文件，身边则围满了排队等着他签字的人。
转眼两周过去了，林叶声再没有和楚徐行见过面，却总是想起他，想起两人之间为数不多的交流，想起楚徐行对自己的帮助，也想起……那一晚。
不能再想下去了。
林叶声晃了晃脑袋，把那些黄色废料赶出去，他假装没看到楚徐行，转身走到了讲台上，去拷贝自己的PPT。
U盘插在了电脑上，林叶声把文件拖动到桌面，双击打开的时候，系统却忽然弹出了提醒：【无法打开文件，请尝试修复……】
林叶声的呼吸猛然一窒。
也就是这个时候，楚徐行走了过来，淡淡地睨着他，问：“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林叶声回答不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还有半小时就要开始汇报了，林叶声的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旁边儿不知道是谁提醒了他一句：“是不是文件拷错了呀？”
“噢，对，是拷错了，我再回去拷一份。”
林叶声回过头，感激似的朝着那个女生看了一眼，抓起自己的U盘，一路小跑着回到办公室里，打开电脑后他却发现，自己电脑里的文件也无法打开。
更奇怪的是，他明明在软件上开了自动备份，那些备份好的文件也都全部不翼而飞，像是自己长了脚似的。
“怎么回事？”
楚徐行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大步走到林叶声的身边，说，“一份PPT需要拷这么长的时间？”
“楚总，楚徐行，救救我！”
林叶声再顾不上什么跟楚徐行保持距离了，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一脸着急地说道，“我的PPT突然显示没法打开了，历史版本也都没有了，明明昨晚上保存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要怎么办？”
楚徐行不动声色地拧起了眉头，把自己的袖子从林叶声的手中抽出，这才弯腰查看起电脑屏幕，他轻轻地点了几下，很快下了结论：“已经完全损坏了，恢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问林叶声：“还有别的备份文件吗？”
林叶声急得满头大汗，说：“都在电脑上了，但现在一个都打不开……”
“我那里有你之前发给我的初版，不行的话就用那个，”楚徐行忖度片刻，很快给出了解决方案，说，“那个版本虽然有些内容确实比较老旧，但整体框架是有的，你和乔莲心沟通一下，她应该也能够接受和理解。”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楚徐行话音落下，林叶声就立刻摇起了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写满了惊恐，说。“乔姐能接受我接受不了，初稿改完之后我就没再看过了，我之后都是按照新版来准备的，你让我突然去讲初版，我自己都快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就不汇报了？还是上台之后告诉大家，对不起，我文件损坏，等我修好了再给大家汇报？”楚徐行的表情非常冷漠，是林叶声从来没有见过的严肃，说，“我倒是无所谓的，但你觉得这样的话乔莲心更能接受？还是公司里的领导更能接受？”
他说：“林叶声，你成熟一点。”
“我不成熟是因为我不想成熟吗？哪有这样的道理，”林叶声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重拾信心，反而表情更加痛苦，他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像是淋了雨的蝴蝶，只能拼命地垂死挣扎，却怎么都飞不起来，“也许之前领导说的没错，然后我来进行月度汇报就是个错误，我会什么啊，我连试用期都没过，也没有任何汇报的经验……”
“叶声，先冷静，深呼吸。”
楚徐行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他伸手揽住了林叶声的脑袋，把他摁在自己的胸口，让他听着自己沉稳的心跳声，说，“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恐怖，只是一次月度汇报而已。”
“乔莲心让你负责月度汇报，本身就是认同了你的能力，我让你用初版汇报，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楚徐行的声音落在林叶声的耳边，轻缓，却有力量感，他说，“你可能确实没有老员工做得那么好，但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差，虽然我没有提前听过你的汇报，但我见过你之前面试的样子，你成长得比我想象中要快的多，我相信你能做好这件事。”
“我真的……可以吗？”
林叶声怯怯地抬头看他，声音闷闷的。
楚徐行笑了，揉了揉他的脑袋：“叶声，你可以不相信自己，但不能不相信我的判断。”
“现在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你可以稍微串一下稿子。”楚徐行并没有贪恋这份肌肤相亲，很快松开了林叶声，去拿走了他的那份U盘，说，“我再帮你研究一下这份文件，看看还有没有修复的可能性。”
“楚徐行。”
林叶声忽然喊住了他。
楚徐行抬眼：“嗯？”
“先不管那份文件了，就用初版的PPT吧。”林叶声深吸口气，语气一点点变得坚定下来，说，“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你说得没错，只是一次月度汇报而已，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恐怖，初版的PPT也是我自己做的，我没道理讲不出来。”
惶恐和害怕那都是一时的，真正冷静下来之后，林叶声很快就在脑内规划好了汇报方案。
楚徐行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一些，深深地看了林叶声一眼，说：“好，那我拭目以待。”
-
来来回回折腾了这么一大趟，林叶声和楚徐行一起回到报告厅的时候，已经到了汇报要开始的时间。
乔莲心早就在座位上等着了，见林叶声姗姗来迟，赶忙凑过来，问他：“怎么了叶声？遇到了什么事儿？”
林叶声不想暴露自己和楚徐行的关系，只是简要地和她汇报了一下PPT意外损坏，和自己打算初版PPT的事情，乔莲心吓得眼睛都瞪大了，说：“这能行吗？要不我再回去给你找找我电脑上还有没有备份？”
“不用，乔姐。”
林叶声按住了她，朝她抱以灿烂的笑容，说，“相信我，没问题的。”
半小时后。
林叶声站在台上开始汇报。
乔莲心坐在台下，一直拧着的眉心终于渐渐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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