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色蒙蒙亮之际,数日紧闭的城门缓缓打开,两队兵马朝着对面的敌营直奔而去。半炷香的工夫不到,便纷纷破开敌营警戒中的一角,在里面冲撞砍杀。
敌营的守将听到东西两边的防线被冲破时人都懵了。因为自攻打太原起,对方就一直闭城不出,结果他们竟然搞偷袭?实在是出乎意料。他想一定是调兵的事被他们发现了,所以才会兵行险着。不过即便如此,他们的兵力也比太原城强,虽然人数上跟太原比半斤八两,但他们每一个都骁勇善战,以一当十。
不,不对。守将脸色一僵。
他们虽然还有三万余人,可却是分成了两半各自守在东、南两座城门。要是太原的人全部出动,那他们东门的守卫危已。
想到这里,守将立马叫人进来说道:“另中营支援东西二营,此外快速传话南门守将,让他们率兵支援。”
此时,萧令瑜所带领的兵马皆守候在南门之后。
这是他们先前商量好的,另五千兵马出东门突袭敌军,闹出的阵仗越大越好,如此才能引东门的守将误以为他们要全力攻击东方从而向南门的守兵求援。这样南门空虚,才能方便他们突围赶赴洛阳。
萧令瑜的马车在队列中间,虽然南门是听不见东门声响的,但萧令瑜知道这个时候,将士肯定从东门出去袭击敌营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须臾从城墙上跑下来一个士兵,说道:“敌营动向,目测敌军正在集结。”
又过了一会儿,另一个士兵前来禀报:“敌军的队伍已经朝东门去了。”
萧令瑜心头一动,拉开车帘吩咐道:“点燃烽火,给东门的将士报信。”说罢对车外的裴钰道:“通知各个将领,准备出城。”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全军整装待发,不多时,城门的巡卫缓缓打开南门,军队鱼贯而出快速前进。
正所谓兵贵神速,这个时候自然也是越快越好,萧令瑜一手扶着车窗稳定身形,一手拿着沾满了姜汁的帕子捂住了口鼻。
虽说她从有孕到现在没经历过几次孕吐,但是马车飞奔引起的晃动实在剧烈,哪怕不晕车的人也要难受上几分。
萧令瑜握紧了扶手,大口大口地呼吸。浓烈刺鼻的生姜味堪堪能压得住胃中的不适感。就在这时,马车慢慢停了下来,同时外面传来阵阵厮杀声。不过很快马车继续前进,杀伐声也渐渐浅了。
萧令瑜知道这是军队冲出了敌方的军营。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裴钰掀开帘子说道:“此处距离敌营十里开外,部队暂时歇息。”
萧令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点了点头表示听见了。
裴钰干脆上了马车,坐到萧令瑜身旁,低声询问:“殿下可觉得哪里不适?”拧着眉头看向她的肚子。
萧令瑜将捂嘴的帕子拿开,露出略白的一张脸,待喘匀了气才开口道:“无妨。”她怀孕还不满三个月的时候就在路上奔波了,现在已经肚子也有五个月了,胎气稳固,这点小波动还是能忍得住的。
抬起头对裴钰说:“令队伍歇息半个时辰,然后继续出发。”
太原到洛阳路途九百多里,平常行军顶多日行三十到六十里。萧令瑜另军队日夜兼程,日行拉到八十里,中间在潞州歇息补给了两日,等快抵达洛阳时也是半月以后了。
不过即将到洛阳时,路上却遇到了一件奇怪事。大军行进途中遇到有人抢劫,走在前头的斥候看到这事后顺手就把事情给解决了,谁知被抢的人竟然是湘东王孺人刘氏和她的儿子湘东王世子。
因为涉及到皇亲,所以事情就报到萧令瑜这里来了。
萧令瑜一脸疑惑:“斥候确定身份没错?”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距离洛阳应该还有五十多里的路程,刘氏和湘东王世子一向深居简出怎么跑到城外来了,还跑的这么远。
“我去看过了,的确是湘东王孺人和世子。”裴钰答道:“听她们说是想出城避祸,不料路上遇见了强盗。她们身边虽有仆役但数量不多又不通武艺,差点被强盗所杀,幸好遇到了斥候,知道军队就在不远处,所以才说破了自己的身份。”
不等萧令瑜继续询问,裴钰接着又说:“刘氏言洛阳城内王公世族有半数都已出逃。”
萧令瑜听见这话不由得蹙起眉头,冷笑道:“一群胆小鼠辈,敌人的大军还没打到洛阳呢,就都跑了?皇帝呢,他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逃亡,放弃都城?”
裴钰抿了抿唇。
萧令瑜心道不好,拧着眉头盯着裴钰的下文,果然下一刻他说:“陛下已于五日前带着几千羽林卫弃城而去了。”
裴钰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是,正因为皇帝率先放弃了洛阳,所以朝廷官员世家大族才都望风而逃。毕竟连君主都出城逃难了,他们留下来又能做什么呢?而像刘氏和湘东王世子这种政治边缘类的人物,得到消息时就已经慢了一步。不说别的,哪怕能跟汝南王之类的人同道而行,也不至于落到个遇到强盗只能引颈就戮的局面。
萧令瑜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怒该笑。堂堂一国之君,还没有到兵临城下的局面就弃城而逃,这是何等的讽刺。再联想到今日之所以战火纷飞,都是皇帝之过,她就更觉得怒火中烧。不过皇帝走了也好,省的她见了他的面,忍不住给他一剑。
她问:“他去了哪,长安?”
大周初建朝时原是以长安为国都,但时间久了长安人口剧增,而关中蜀中等地的粮食却供给不足,必须从江淮等地运粮。可长安距离它们太远水运颇为靡费,不比洛阳市位于天下之中,水运便利。因此大周干脆迁都洛阳。
不过虽然迁了都,但长安作为旧都宫殿等物依旧着人打理着,皇帝也偶尔前去视察。
裴钰摇了摇头:“并非长安,而是汉中的行宫。”
萧令瑜呵笑了一声。
裴钰岔开话题道:“刘氏想要见殿下一面,还说世子年幼不曾见过姑姑。”
萧令瑜听见姑姑侄子这样的称谓头就大心就烦,不乐意的说:“有什么好见的。”湘东王之死还有她的手笔呢,她也算的上是湘东王世子的杀父仇人。抬起头来:“你知道的,我现在的心思并不放在见人认亲上。”
不过到底是孤儿寡母的,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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