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殿的正殿前只留姜钰,还有她目之所及的那只长耳鸮。
姜钰冷眼看着那只鸮鸟:“你既爱跟着我,那便帮我做个事吧。”
长耳鸮摇头晃脑道:“让吾做啥事?”
“去城门外,皇城驿站,找一个叫周元岐的人,告诉他,山主一切都好,明日启程回西陵。”
“吾可不认识那人,要如何才能让他相信我说的话呢?”
“他若是不信,你便同他讲,杂念消,万籁寂,气贯百骸,乏累皆散。”
“这是何意?”
“无需知晓,你如实转达便是。”
“不好不好,吾不知其意,如何背得下来。”长耳鸮无赖道。
姜钰也不知自己为何话多了起来,开始随着它讲道:“他自小便在军中修炼,却总是操之过急,我同他讲欲速则不达,一口气吃不成胖子。”
“他为了证明自己,便每日临睡前加练三遍,当时我才继位山主,不好驳他,只是转告山中长老授他缓解疲劳的灵诀心法。”
长耳鸮的双耳各垂下一半,乖乖听着她继续往下讲。
“直到一日,我夸了他进步不少,他以为我不知他加练的事,便欣喜非常地认下了,但其实我知道,只是不想伤了他的心气。”
“那为何如今又要说呢?”
“如今,我同他已经相熟,这事军中御灵卫皆知,我们是战友,彼此之间,没有可避讳的。”
长耳鸮踩踩脚,换了个位置。
“只是这心法,只有我俩知道,你同他一说,他便知是我。”
“原来如此,那吾这就去告诉他。”
亲眼看着长耳鸮飞出九都皇城,姜钰立即回了寝殿。
人前,她端着姿态,并无异样,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方结界,四只恶兽,可是吞噬了她至少两成灵力。
她进了殿,床榻前拉下金绸围帐,盘好双腿打坐。
气海汹涌,她觉着四肢都酸胀极了。
姜钰暗觉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中州,从黎崇到黎廷,再到黎昭同那几位皇子,以及裴酉之,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
方才,在偏殿前送走黎炀后,她去了永嘉殿。
永嘉殿偏殿,书房内。
“我明日即将返程槐江山,黎皇主,也是时候告知我,你所知道的,当年关于覆水一战,我双亲枉死的真相了吧?”
“你可知此物是什么?”黎廷的掌心处腾起一颗硕大圆润的球体,水光闪烁,只远远站着,便能感觉到那是股很强大的灵力。
“这是什么?”姜钰坦然地问。
“这,便是天玄丹,九都五域,五个部族,各持圣物,中州便是这天玄丹。”
黎廷动作很快,已经将东西从怡春宫的湖心水底取了出来。
他继续说道:“同你金枪的一段枪体乾坤石,都是天地间日月滋养出的灵物,而东海风云渡也有一圣物,名唤‘极夜珠’,那极夜珠取自东海,是寿命最长,灵法最深厚的蚌兽的一颗精元所化。”
黎廷娓娓道来:“风云渡是个极辽阔的岛,岛内看着土地宽广,不着边际,可只要是岛,便是临海,有海的地方,便有海兽作祟,风云渡又是以海产为贸,若是常年受困于海兽,那不是就民不聊生了?”
“是以,夏侯族便派人下海,经三代传人,方在海底寻到了这压制海内万兽的极夜珠,你我部族的圣物都是天赐,这夏侯家的却是人寻,得之不易。”
黎廷话锋一转:“可谁想,这十八年前,他们这苦寻到的极夜珠却遭人盗窃,不知所踪,那日风云渡岛中祭祀,环岛大设结界,断不会有外族闯入。”
“是家贼。”姜钰悄声断言。
“正是家贼。”黎廷点点头应她,“盗走那极夜珠的正是夏侯岛主的亲弟,夏侯苍远。”
“苍远,那不是……”姜钰想起结界内见到的那人。
“是,他是朕同你父亲的至交,曾一同拜在桑南遥山隐妘章门下,他做事情不利落,磕头磕慢了,算是师父的关门弟子,十二城内,你可是看到了他?”
“嗯。”姜钰点点头,听他继续往下说。
“他盗走了极夜珠,破阵而逃,这些年,连朕也不知他去了何处,有圣物在身上,怕是早已变幻了容貌,灵力大涨,逍遥世间,任人无处可寻了。”
“说到这,朕也是心寒,他修习多年,未见长进,只是每日诗书作伴,师父说他倒不如去学堂做个夫子教学生,而不是,来他这学什么灵法擒妖兽。”
姜钰想,按黎炀所说,这夏侯苍远便是他幼时的夫子,难不成他当年逃来了九都域,去了乡下?
“也许是他不甘屈居人下,动了这歪脑筋,也怪朕当年未察觉他的心思,未及时出手制止,才造成这等祸事。”
“皇主说了这许多东海旧事,这与攻打我族有何相关?”姜钰不解。
“东海的极夜珠被盗走,他们便丢了这镇压海兽的法门,而御灵族的乾坤石,不仅是天地间一圣物,又授御灵族血缘滋养,亦有镇压妖兽的功效,说到这,你还不知,东海是为何要起兵西陵了吗?”
“你双亲惨死,便是替朕与他的至交兄弟做出的蠢事,付出了代价。”
“当年朕见你双亲已逝,恐东海不肯罢休,便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姜钰不禁打断他:“当年……当年不是我父亲献祭浮光阵,他们这才撤兵的吗?”
“有这部分原因,可你不想想,没有解决掉极夜珠的事情,他们怎么肯罢休呢?”黎廷与她说话轻声细语,像是在看年岁尚小的孩子。
“是你?”姜钰蹙眉,轻轻眯了下那双下三白的狐狸眼。
“中州九都还算兵强,朕书信一封,允诺每年分派五千灵法高深的修士为东海擒制妖兽,百年为期,才换来夏侯岛主一句‘百年不踏槐江山’。”
黎廷看她面上淡定,疑道:“怎么?你不信朕?”
姜钰觉得,黎廷此人做事疯魔,说的话,不可全信,可面上总还要过得去。她摇头道:“没有,我感念皇主出手相助,只是觉得我父亲以身献祭的浮光阵,也足以抵住东海兵将百年了。”
她说完一顿,方觉自己不该回这句。
“真的吗?姜钰。如果浮光阵真的能抵住东海百年,你又为何早早地开阵,派伯卿四处打探?自给自足,划地为营,不更为稳妥吗?”
“此次来中州,除了要一个真相以外,还要一事,你是不是忘了问朕?难道朕故意将那几个御灵卫安排在皇城驿站,还不够方便你们这几日打探浮光阵的阵法心诀吗?”
……
金绸围帐内,姜钰胸口发闷,思想得深了,道心便歪了。
道心一歪,聚集起来的灵气便出现了缺口,她浑身颤抖,冒着冷汗,感到灵气外散。
她急忙双掌运灵于胸前,情急之下,只好给自己施了道锁灵咒,感受到散去的灵气渐渐回溯,方脱了力气,瘫倒在床边。
施咒容易,解咒难。七日内,她动不得灵力,便只能施展些基础的拳脚功夫了,好在明日就返程槐江,身边又有伯卿和周元岐保护姜璟和黎炀,她也能放心不少。
姜钰暂时锁住灵力,身体就如同平常人一般,能补充体力的方式便只有吃饭和睡觉。
果然,她这一觉,睡得昏沉。等她再睁开眼,是听到殿门外传来一声声的敲门音。
“山主,山主。”
姜钰听见是伯卿的声音,一声连着一声地喊,急躁非常的样子。
“何事这样急躁?”姜钰淡淡地问。
“二少主他……”
“小璟怎么了?”姜钰皱眉,看了他一眼,不等他往下说,急忙抬脚往偏殿的方向奔去。
伯卿与她边走边说道:“今早我去他房内,见他一直未醒,我以为是他贪睡,想着让他多睡会,就没催他,可过了一会,他便开始发抖,迷迷糊糊地一直在说冷,却怎么也唤不醒,我恐怕误事,只好来禀你了。”
姜钰到了姜璟床前,接连唤了几声,都不见人睁眼,意识亦是模糊不清的。
“让殿门外的宫人去请襄平原慕原主,他们也是今日返程牧北,若是见人未动身,把人请来。”
“我亲自去请。”伯卿应道。
“你别去。”姜钰拦下他。
伯卿见她神色不对,默然点了下头。他出门吩咐好宫人,又将殿门掩实。
“我昨夜给自己施了道锁灵咒,七日内动不得真气。”姜钰边说边扶姜璟坐起来,倚靠在自己的身上,“现在只有你先给他输些真气,他会好受些。”
伯卿面露不悦,显然是气着了:“之前在军营,即便是受了伤,也是谁也不说,自己硬抗多少回了,现下是在中州,在外面,你还这般自己抗下。”
“好伯卿,你别生气,正是因为在外面,处处都有耳目,不受你我所控,所以更不能让人知道此事。”
姜钰没和他硬怼,她了解他的性子,最知道怎么说,能让他消气。
伯卿拿她没办法,也不再多说什么,自顾自地抬手运灵给姜璟输送真气。
渐渐地,姜璟好了不少,不再浑身发抖。
正逢此刻,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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