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莫莉·普威特以及纳西莎·布莱克
九岁。
十月。
陋居客厅。
这一年发生了一件在韦斯莱家传了好几年的事——费迪娅和珀西在客厅里进行了一场“学术辩论”。
起因是珀西拒绝借给她《高级魔咒学》。“你才九岁,那是N.E.W.T.s级别的教材,你会把自己炸飞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连头都没抬,继续写着他的魔法史论文。
“我不会。”
“你会。”
“如果我不会呢?”
“那你也得等到十一岁有了魔杖再说。”
“那我把你的徽章藏在粪蛋堆里。”
珀西的羽毛笔停在半空中。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小了整整两岁的妹妹——她双手抱臂,左手腕上的手链星星晃着,脸上挂着一个和弗雷德乔治如出一辙的笑容。
“……你不敢。”
“你确定?”
两个人对视了整整十秒。最终珀西先败下阵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意识到,在他和费迪娅的“学术辩论”历史上,他从来没赢过。上一次他坚持不让她碰自己的魔药工具箱,第二天发现工具箱被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屋顶上。没有任何魔法痕迹,纯靠手工搬的。费迪娅爬上去的。
“好吧。”他合上论文,站起身来,用一种近乎郑重的语气说,“如果你要读高级教材,那我们就按正规的方式。从基础知识开始。我不会给你魔杖,但我会给你讲理论。如果你听不懂,就乖乖等我到十一岁,明白吗?”
费迪娅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一个真正的、不带任何恶作剧意味的笑容。“成交。”
于是每周日下午,陋居客厅的角落里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珀西一本正经地对着一个九岁的小女孩讲解魔咒理论基础,费迪娅盘腿坐在对面,膝盖上摊着笔记本,手链上的星形吊坠随着她记笔记的动作轻轻晃动。弗雷德和乔治试图偷听,被珀西用一本《魔法史》赶了出去。
“你为什么这么想学?”有一次珀西问她。
费迪娅想了想,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脖子上的挂坠盒。“因为魔法没有好坏之分。有用的魔法就是好魔法。”
珀西皱起眉头。“这是很危险的观念。”
“不危险。”费迪娅说,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九岁的孩子,“危险的是用它的人。不是魔法本身。一把扫帚能带人飞上天,也能把人摔死。扫帚有错吗?”
珀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推了推眼镜。“你的逻辑倒是很格兰芬多。”
“也可能是拉文克劳。”费迪娅笑了笑,转了转手腕上的星星。
珀西没有反驳。他只是翻开下一章,继续讲咒语的结构公式。他注意到费迪娅的笔记本上,每一页的角落都画着三颗小星星,一颗代表F(费比安),一颗代表R(罗莎莉娅),一颗代表另一个R(雷古勒斯)。他不确定费迪娅是不是故意画在那里,还是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意识的习惯。但他知道,这个九岁的妹妹,和家里其他所有人都有些不一样。
……
十岁。七月。陋居后院。
“费迪娅·普威特,你给我从屋顶上下来!”
莫莉的声音穿过后院,惊起了苹果树上的知更鸟和正在偷吃果子的地精。费迪娅坐在陋居最高的烟囱旁边,膝盖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怀里抱着一袋比比多味豆。她低头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莫莉,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豆子。
“妈妈,我只是在看书。”
“在屋顶上看书?!”
“上面比较安静。而且视野好。”费迪娅理直气壮地说,“我能看到弗雷德和乔治在后山试粪蛋——他们在往查理的旧树屋上扔,已经命中三发了。我觉得你可以没收他们的存货了。”
莫莉深吸了一口气,转向后山的方向,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弗雷德·韦斯莱!乔治·韦斯莱!把那些粪蛋给我拿回来——立刻!”
远处传来两声惨叫和一句“她怎么知道的”。
费迪娅把一颗蓝色的比比多味豆丢进嘴里,翻了一页书。手链上的星形吊坠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光。她手里的书是从安多米达寄来的包裹里翻出来的,一本布莱克家的旧藏书,《星空与魔法:天文学在咒语构造中的应用》。扉页上有一个褪了色的签名,写着“雷古勒斯·布莱克”。
她用手指描过那个名字,然后把书贴在胸口上,挨着挂坠盒。
“舅舅,你写的字比我好看多了。”她轻声说,“等我去了霍格沃茨,我也要学天文学。珀西说一年级就有天文课。到时候我就知道你的名字在天上哪个位置了。”
挂坠盒贴着她的心口,温热而安静。
那天下午,安多米达的猫头鹰又来了。包裹里是一封信和一本新的笔记——雷古勒斯留下的另一份手稿。安多米达在信中写道:我在整理旧物时找到了这个。是他十五岁时写的魔咒分析。我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
费迪娅坐在屋顶上,把那本泛黄的笔记本从头翻到尾。最后一页有一行被水渍模糊的字,墨水已经洇开了大半,她只能勉强认出最后三个词:……我做到了。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她把那一页折了一个很小的角,然后合上笔记本,对着天空说:“晚安,雷古勒斯舅舅。我今天也很好。”
……
十一岁。
三月。
陋居。
生日前的最后一个夜晚,费迪娅坐在阁楼的窗台上,膝盖上摊着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羊皮纸已经被她翻来覆去读了不下二十遍,墨绿色的字迹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挂坠盒,又转了转手腕上的星形吊坠。
“明天就十一岁了。”她对着窗外说,“爸爸,妈妈,舅舅们——我要去买魔杖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莫莉端着一杯热可可走上阁楼,在费迪娅身边坐下。她已经不再追问费迪娅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对星星说话了——这么多年下来,这已经成了陋居的一部分,就像歪歪扭扭的烟囱和花园里的地精。
“紧张吗?”
“不紧张。”费迪娅想了想,“但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
费迪娅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星形吊坠。“要去他们去过的地方了。奥利凡德——爸爸的魔杖是在那里买的。妈妈的也是。小天狼星舅舅的也是。雷古勒斯舅舅的也是。”她把挂坠盒握在手心里,“好像走进那扇门,就能离他们更近一点。”
莫莉伸手把费迪娅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她的手指粗糙,动作却很轻。她注意到费迪娅手边放着一个打开的信封,不是霍格沃茨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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