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幻境

天剑宗主峰的半山广场上再次聚满了人，却显而易见的比测试灵根时少了近六成，九百多名少年修士整齐的列队其中。

高台上，几位峰主早已落座。道玄峰主手中托着一面铜镜，镜面古朴，边缘刻着细密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齐长老向宗主和各位峰主行过礼后，便上前一步，声音沉稳严肃，“天剑宗入门测试第二关，幻境试炼。欲求仙道，先正心性。幻境之中，所见所感皆是尔等内心最深的欲求与执念，唯有破除执念，方可明心见性，仙途坦荡。”

说完，他衣袖一挥，数道灵光散落于众人之前，“试炼中，若自认无法破境，可捏碎身前灵玉，自有执事接引而出。但此举即视为弃权，淘汰。一个时辰为限，届时未出者，同样淘汰。可都听明白了？”

“是，谨遵长老令。”九百余人齐声应诺，皆神色肃然，各自凝神等待。

齐长老点了点头，退后半步，向一旁的天衍峰的峰主灵均和抱雪峰的寒山峰主看去，二人一左一右将灵力注入广场四周，瞬时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亮起淡淡的光晕，地面上的阵纹逐一亮起，如蛛网般向中央汇聚，立于广场正中心刻有问心求道的石碑上碑文流转，一股古朴的威压弥漫开来，将众人笼罩其中。

“阵起！”灵均清喝一声，话音未落，广场中央阵纹猛然大亮，雾霭自石阵中翻涌而出，瞬间吞没整片广场。道玄将手中问心镜向上一抛，铜镜悬于高台之上，镜面光华流转。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转瞬化作数百面小镜，每一面都清晰映照着入阵者的身影与所历幻境。

高台上，几位峰主的目光在镜面间来回逡巡，，大多落于先前在灵根测试中位于前列的那几人身上，然而还未等几人细看，便有两处镜面闪现出耀眼的灵光，随即沉寂了下去。

“嗯？”寒山瞪大了眼睛，身子往前一探，“这才刚入阵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有人破了幻境了？是谁？”

道玄手指轻点，沉寂的两处镜面忽而一闪，投射出两道清晰的身影，他看了一眼，语气微讶，又隐约透着几分了然：“是清欢，和那个变异雷灵根的小子。”

话音刚落，广场上的雾气忽然翻涌起来，两道身影从雾中缓缓显现，二人皆面色平静，眼神清明。冥冥中似乎有什么牵引，他们的目光隔着薄雾碰在了一起。褚清欢嘴角轻弯，朝谢无咎眨了眨眼。谢无咎微微一怔，微微颔首，随即垂下眼帘。

“出来了出来了！”寒山一拍大腿，满脸不可置信，“这才多久？一炷香都没烧到！这比当初怀玉那小子还要快上一分吧，咱们这回可是捡到宝了！”

齐长老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香炉，香头才燃了短短一截。他捋了捋胡须，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不到半炷香，这破除幻境速度的确为数百年来最快，甚至略胜沈师侄一筹啊。”

青崖峰主目光落在谢无咎身上，沉声道：“此子心性，果然不俗。”

落羽长老则看着褚清欢，眼底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清欢这孩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实属不易啊。”

谢无咎走至一旁站定，掩去眼底的的几分讥讽之色。父母亲惨死的模样他早便印刻在识海深处，时时翻涌，幻境中看似逼真的场景又怎能比得上他心中之痛？那场点燃小院的大火，从院子里一直蔓延到门外的血迹，父亲身上凌虐的痕迹和母亲倒下前死死攥着他衣角的手他都记得一清二楚，也从未有一刻忘怀。执念？那点虚假的痛苦又怎能困住他变强的脚步？他松开袖中攥紧的拳头，面色如常。

另一边，褚清欢也走到了一旁。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袖中的储物玉佩，指尖触到那枚千年寒玉髓温润的凉意，才觉得心口那点闷稍稍散了些。测试之前，她便对幻境中可能出现的景象有所预料，可当真亲眼看见那原本可能发生的一切，心中难免沉甸甸的。

她看见自己的灵根一直没有修复。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修为始终停留在炼气期。父亲、宗门长老、师兄师姐们寻遍了各种法子，奇珍异果、仙丹妙药，却怎么也填不满她那口枯井般的丹田。她面色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直到二百岁那年，寿数终是走到了尽头。看见父亲头上本不该生出的白发，看见师兄师姐们脸上掩饰不住的悲痛，她心底终究涌起难以抑制的不甘与愧疚。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那个龙傲天系统发布的看似荒谬的羞耻任务，那些让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台词，那些一次又一次的社死现场都在她心底种下了一颗种子。起初她没察觉，直到灵根开始修复，直到筑基成功，直到她站在测灵台上看见冰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她已然意识到希望早就不是幻想了。

修复灵根，变得更强，保护那些她想要保护的人，既然机会就在眼前，她一定会牢牢抓住。

幻境中所见的一切，终究只是幻境。

雾气尚未散尽，镜面上的光芒便再次一闪。

一道紫衣身影从雾中缓步走出，衣裙上沾着几点雾气凝成的水珠，面色微凝，眼神却已恢复了清明，正是宋晚棠。她抬眼扫了一圈广场，目光在那两道已经等候多时的身影上停了一瞬，她抿了抿唇，眼神落到高台之上的道玄峰主身上，随后又收了回来，安静地走到一旁站定。紧随其后，赵黎川也从雾中走了出来。他面色比宋晚棠更沉几分，眉心微蹙，像是在幻境里经历了什么不愉快的事。看见谢无咎和褚清欢时，他也微微一顿，随即移开目光，负手站到了一侧。

“又一个，又一个！”寒山长老笑眯眯地捋着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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