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次画外时间休息的房间，都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屋子，里头最重要的是虚拟数据大屏，其他就是几个零星的压缩饼干、一个饮水机、几张椅子、一间盥洗室。
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
今天画外时间一到，江闻渊和星辰却身处一个酒店套间。
有沙发、有床和松软的床上用品，还有一张放着饮料的茶几。
卫生间、浴室里的日常用品、毛巾、浴袍都是干净全新的。
他们刚一睁眼，门铃立刻响了起来。
江闻渊进入游戏后就没见过人，心道谁会来敲门，走过去打开门，发现外面立着一个机器人。
感应到房间里有人出来，机器人服务员伸出机械手臂，把储物空间里的餐盘拿出来，说：“江先生你好，我是你的机器人服务员，这是你的水果和糕点，请享用。如果有其他需要，请按服务铃。”
说完机器人不疾不徐地走了，徒留江闻渊错愕地站在门口，回不过神来。
“还不进来？站门口干什么？”
星辰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江闻渊才猛地惊醒，僵硬地托着餐盘进去了。
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饮料、水果、点心，江闻渊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些都是真的？
真的饮料、真的水果、真的点心，不是数据、不是营养药丸，而且他还住在这么宽敞舒服的套间里。不是在做梦？
“你不看数据吗？”星辰轻轻地在江闻渊身边坐下，不知道他怎么了。
“哦哦，”江闻渊还是愣头愣脑，“看！”
【恭喜玩家江闻渊，本场直播人气及打赏均超过1万，增加经验1000点、积分1000点，获得一级下午茶一份，并入住高级套房。请再接再厉哦～】
和虚拟数据大屏一起出现的，是机械中带着点活泼的系统音。
原来是人气和打赏都破了1万，待遇也相应变好了。
这游戏还挺势力。江闻渊不由得这样想，同时他还想到，除了打赏的分成，这场还能额外得到人气过万的100块激励，朝三十万的目标又前进了几厘米的距离。
“你是不是在算收入？”星辰冷不丁地出声。
相处时间虽然还很短，但是星辰对于江闻渊的某些方面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见江闻渊对着大屏发呆，自然立刻知道了他在想什么。
“没有没有！”江闻渊立马扫了几眼数据大屏，蹙着眉频频点头作认真思考状，接着随手一指，“我在看评论热词。你看，今天提到你的明显增加了，说明玩家也很关心你。”
信口胡诌完，江闻渊都被自己说服了：“用户很喜欢看我们……互动，我们朝这方向努力，说不定数据会更好。”
星辰狐疑地看一眼江闻渊，又自己回想了一下用户的评论，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不过今天的评论实在太多，加上又是第一场人气过万的直播，也没办法一下子就总结出来原因和经验，还要再多看几场。
基础数据的部分两人已经比较熟悉，很快也就讨论完了。
时间还剩半个多小时，江闻渊放松地往后一倒，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要是我回到十三区，也能买一套这样的房子，让我妈妈来住一下就好了！”
说完他自嘲地笑笑：“我们十三区都没有这样的房子。”
星辰不忍心听，从餐盘里拿起一个点缀着三颗树莓的小蛋糕递给江闻渊。
“你不想尝尝吗？闻着很香。”
江闻渊小心地接过来，凑近一闻，一股淡淡的甜香和水果香味，很新鲜。
不知怎么的，江闻渊的脸竟然红了一下。他张开嘴，咬了一小口含在嘴里，很舒服的甜味、松松软软的，是他从来没有尝过的美味。
江闻渊背过身去，一气把手上的小蛋糕全都吃光了。
吃到最后一口时，松软香甜的蛋糕却突然在他嘴里发苦，苦涩又炙热、哽在喉咙。
“喝点水吧。”
星辰从旁伸过一只手，手上的酸奶连盖子都贴心地拧开了。
江闻渊还是没转过身，低声说了句“谢谢”，拿着酸奶猛喝，把一整瓶都灌了下去。
又平息了好一会儿，江闻渊才转过去，眼眶有点泛红。
“你会不会觉得我……”
“不会。”星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温柔，眼里带着江闻渊熟悉的那种悲悯，脸上的笑意真诚不作伪，“蛋糕就是很好吃啊，而且喜欢吃是人的天性，谁都会喜欢的。”
说完星辰还把餐盘往江闻渊那里推了推：“你要再吃点吗？这几个颜色不一样，是不同的味道。”
江闻渊又拿了一个黑色的，这次没有再转过身，也没有失态，慢慢地吃完了。
“这个也很好吃，不过感觉带了点苦，是什么味道？”
“应该是咖啡，咖啡会有一点苦。”
“哦……”
江闻渊觉得有点不对劲。
游戏里的事情星辰知道不奇怪，为什么现实里的事情他也知道？
这该不会真的是数据吧？要是他因为吃了数据蛋糕差点流泪，那也太丢脸了。
星辰却又把注意力拉到了别的事情上：“你以前，做什么工作？”
“被中介找到以前吗？”江闻渊靠回沙发背上，望着空白的屋顶。
可能是游戏里的时间过得太快了，竟让他有种真实世界的生活已经过去很久的错觉。
以前的工作，他竟要想一想才能回答。
在接近三十年的人生里，江闻渊一直居住在联邦最贫苦、资源最少、环境最差的十三区。
生活在这里的，多的是逃犯、无家可归者、没有正式身份、穷困潦倒的人，他们能从事的，也都是最辛苦、收入最少的工作。
他们能够进入的最高等级的区域是十区，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一到九区都完全把他们隔绝在外。
十三区的居民，如果一辈子没有任何违法犯罪和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同时能支付得起巨额费用、通过测试，66岁可以提出申请升籍到十二区。但在此之后一旦有任何越轨行为，又会被打回十三区，并且子女辈终身没有升籍机会。
升籍的规则还附加了一条，只要祖上来自十三区，世世代代最多也只能升到十区。
并且，十三区的小孩子受教育机会也不多，学校仅仅是让他们能够识字、听或者看得懂工作要求，以及，不要违法犯罪成为联邦的负担。
在学校里，孩子们大半时候倒是在看普法教育和安全警示片。
十三区居民江闻渊，属于没有正式身份这一类。
他曾经问过母亲，为什么他们没有正式身份、从哪一代人开始没有身份，但母亲却从没有透露过，而他也没有除母亲以外的任何亲人。
至于工作，江闻渊比起其他居民来说算是不错了，开货车、搬货送货、废旧机器和机器人的回收处理、种树、绿化维护，这些他都做过。
虽然一样是赚得很少，但至少不脏不臭，江闻渊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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