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猎魂森林(2)

穿过那道铁栅栏的瞬间，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森林深处的空气冷冽而湿润，带着腐殖土与草木汁液混合的气息，唐三深吸一口，觉得肺腑都被涤荡了一遍。沈回跟在他身后，脚步踩在松软的落叶层上，发出细碎的沙响。

大师在最前面停下来，目光缓慢扫过周围的树冠与灌丛，像在阅读一本无声的书。

“魂兽住的林子，叫猎魂森林。”沈回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石子投入静水，“人类取名字，可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唐三和大师同时怔了一下。这个角度他们从未想过——或者说，从未需要去想。唐三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摸了摸鼻子，没有接话。大师也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往前走。步伐没变，但背影里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僵硬。

深入约莫两刻钟后，大师在一棵老榕树前驻足。他双手在胸前合拢，掌心相对，然后猛然向两侧拉开。淡紫色的魂力从指缝间溢出，像被撕裂的薄雾。一声闷响过后，那个生物就蹲在了他脚边。

它比唐三想象中大得多。一米五往上的体长，圆滚滚的躯干，四条短腿几乎撑不起那副身量。通体淡紫的短毛在林中漏下的光斑里泛着柔和的光泽，两只小耳朵耷拉着，一双深蓝的眼睛湿漉漉地望过来，里面盛着某种近乎温柔的东西。

“这就是我的武魂，罗三炮。”大师的声音低下去，“你们可以叫它三炮。”

那团紫色肉球立刻凑上来，用头顶那个圆鼓鼓的包蹭大师的膝盖。大师脚下升起两道黄色光环，一上一下地在他周身游走。

沈回已经蹲了下去，试探性地伸手。三炮不但没躲，反而把脑袋拱进他掌心里，发出一声类似撒娇的呜噜。沈回愣了愣，手指不自觉地顺着它的耳根挠了两下。

“兽武魂不该是附体的么？”唐三皱眉，“它怎么……”

“变异。”大师打断他，语气里没有波澜，但唐三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方向不太好。觉醒那会儿，我的魂力只有半级。后来再怎么折腾，也过不了三十级那道坎。”

沈回还在揉三炮的脖子，动作忽然顿住。他抬起头，看着大师，目光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困惑：“大师，您有没有想过——它现在这个状态，其实更像魂兽，不像武魂？”

“有独立意识，需要进食，实体存在。”沈回一条条数，“您研究了一辈子武魂，难道没想过拿自己这个独一份的样本来研究研究？”

大师原地站着，很久没动。榕树的须根在他身后垂落，风穿过叶片的声音细碎而绵长。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翻阅过的那些古籍，记录过的那些废武魂，那些被所有人判定为“无用”却被他一一归档的能力。唯独自己的这一份，他从来没认真看过。

——口口声声说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

他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目光里那种灰扑扑的沉寂已经被什么别的东西取代了。他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向沈回：“你说得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多谢。”

当天剩下的时间里，他们一边往林子深处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商量着怎么“养”三炮。沈回提议把它长期放出来透气，试试除了萝卜还能不能吃别的；大师则接话说，或许可以像训练魂技一样训练它的体能和反应。唐三夹在中间，偶尔插一两句，更多时候只是在听。他忍不住在脑子里重新描摹沈回的轮廓——这个人好像从来不会因为谁是权威就不质疑，也不会因为谁的看法跟主流不同就回避。

傍晚扎营时，大师取出雄黄粉让他们沿着营地外围撒了一圈。三炮趴在他脚边，圆滚滚的身体随着呼吸均匀起伏。沈回拿出那把短剑翻来覆去地看，剑柄上镶着一枚拇指大的青玉，在火光里泛着温润的光。他凑到唐三耳边嘀咕，大意是能不能给他的锥刺也镶上这种石头。唐三耳朵被热气呵得发痒，偏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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