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说小孩子要打好基础,教了一些基础,并叮嘱每天都要练习,腿上系好绑腿,早晚都要跑步。妹妹们很听话,一天都没有偷懒过,我心中欣慰,一晃就到了新年。
初雪过后,阿雪和小娥早早就开始张罗着立桃人,贴神像,又在门前挂了草绳,画了一只老虎,说是能驱邪避鬼。
桃人大概一尺长,插在门前。我端详一阵,比我捏的泥娃娃好看多了,不由称赞:“这桃人挺神气的。”
季慈骄傲地说:“那是,我上个月就开始刻,刻了好久。”
静淑挤到我身边:“还有我还有我!阿易,这两位神人,神荼和郁垒的画像是我画的,威武不威武?”
天气冷,每个人说话都有哈气。
我自然点头:“嗯!这是门神吗?”
“有个传说。”阿仪煞有介事地介绍起来,“神人把恶鬼抓起来,用草绳缚住,投喂给老虎吃。”
我哈哈一笑:“那可真厉害。贴好了我们就快进去烤火吧,免得冻手。”
我裹紧身上塞满芦花的冬衣,还是觉得冷,所有的衣服一层层叠在里面,能勉强维持体温。饶是如此,在外待久了也不行。
屋中有个浅坑,周围用石块垒好,就是我们的火塘了。我张开双手,感受着火苗的温暖。烟雾缭绕,可算知道墙壁和房梁为什么发黑了。
我叹道:“要是有个炕就好了。”
现在我们睡的床——虽然我把它□□——但更像电视剧里那种大通铺,只是不热。
“什么炕?”阿青问我。
我想了想说:“就是一种空心床,底下是空的。”我指了指床,“灶上一做饭,就能通过底下排出烟,床就热了。”
清扬若有所思:“好像是听过那些大豪富贾家里就有这种炕。阿易,另一头连着烟囱,是不是?”
“这,可能吧。我知道得不太详细。”我看剧只是知道有这个东西,但怎么做是不知道的。
顺娘颇为憧憬:“等以后,我们也建一个,多暖和。”
除夕夜,大家都聚到同一屋,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阿秀姐在隔壁照顾吴婆婆没有来,我把饭单独端过去。
饭食很简单,菜和肉汤;思柔特意制了椒柏酒,说是能祛邪去病,延年益寿。我尝了口,只觉得辛辣苦涩,但还是喝完了。
吃完饭,大家一起守岁,屋子里充满欢声笑语。阿青在旁边戳戳我:“阿易,在你家,也这样守岁吗?”
“守啊。”我笑笑,回忆起过去的生活,“除夕夜,吃饺子,看节目。不过我每次看完就睡了,不会等到天亮。”
思柔惊呼一声:“那你不怕有祟来呀!”
我诧异一瞬:“没有吧?反正每次都没事。”
看思柔这么郑重其事,我怀疑年兽的故事是真的了。
“那你今晚要守岁吗?”思柔问。
“当然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我和你们一起。”我笑着说。
小娥问饺子是什么,好吃吗,我说用面把馅包起来,放锅里溜,挺好吃的。
“那不就是馄饨?”
“差不多吧,就是形状不一样。”
小娥又问我看什么节目,一双眼睛黑又亮,闪着好奇的光。
“歌舞、小品。”不知道这时有没有小品,我解释说,“不同的人扮演不同的角色,引出一段故事,一般都挺好笑的。”
“哦,那不就是俳优?”阿雪说。
不知什么时候,大家停了下来,静静听我们说话。
“‘善为笑言,然合于大道’。”准是阿禾见我不懂,帮我解疑。
我点头:“那差不多的。”
真想去亲眼看看,感觉这里的生活虽然条件不太好,但跟着大家,也很丰富。
守岁的时间过得很慢,大家轮流讲故事。
这次赵阿母讲了一个孝子的故事。
“有个孩子,母亲病逝,父亲娶了继母,继母对自己的孩子很好,对他不好。”
“但是又怕别人说闲话,就给这孩子厚厚的绵衣,自己的儿子反倒穿得薄,大家都称赞她。”
“谁知绵衣里根本不是丝绵,而是芦花。”
“那和我们现在一样了。”我裹了裹冬衣,大家不免笑起来。
赵阿母也点头,笑起来左边有个酒窝:“对。那孩子冷得很,被父亲发现,要赶走继母,他就请求不要赶走母亲。要是赶走母亲,不止他,两个弟弟也要受冻了。后来一家人和和睦睦地生活下去。”
“真至孝也。”王阿母说道。
“我也有个孝的故事!”阿青笑道,“酒泉郡有位女子赵娥,父亲被同县人杀害,她有三个兄弟,因病故去。仇人觉得放心,赵娥自己肯定报不了仇。”
“赵娥等了十多年,终于找到一个机会,手刃仇人,随即自首。后来禄福县长尹被她感动,解下印绶,让她逃跑,赵娥不肯,说不愿令长尹枉法。”
“然后呢?”云儿紧张起来。
“是个好结局,遇赦得免,还受到州、郡的表彰。”
这个故事我从来没听过,还好是好结局。
杏娘不禁称赞:“孝义兼备,乃真列女。”
“我知道一个类似的,是缑玉的故事。”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身影开口,是在路上遇到的小珍,看起来比我小一两岁。小珍难得开口,所有人都静静地等她说下去。
小珍似乎有点怯场,清了清嗓子:“缑玉的父亲被丈夫的亲戚杀害,缑玉亲手报仇,官吏要杀她,还好有诸生帮她讲话,官吏上报,最后得以免死。”
我不由好奇:“什么是诸生?”
小珍被我问得一愣,想了想才说:“就是……读书人,能上学的那种。”
我哈哈一笑:“小珍,我明白了,你讲得真好。”
小珍脸微微发红。
故事一个一个地讲,很快就轮到我。
“有个很可爱、很童真的小女孩叫英子,她结识了一个好朋友妞儿,她们都很小,一块喂小鸡,踢毽子,聊天。妞儿有条辫子,又黄又短,英子觉得像在土地庙卖的小狗尾巴。”
穗儿嘴角微微扬起。
“英子有个邻居叫秀贞,孩子叫小桂子,刚生就丢了。秀贞太难过了,精神有点失常,但英子不怕她,她们一块说话,染指甲。小桂子脖子后有个青记,秀贞让英子看到就带她来。”
阿仪快人快语:“妞儿不会就是小桂子吧!”
我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妞儿现在的爸妈不是亲的,还总打她,逼她唱戏。妞儿人小但有主意,说要去找她亲生爸妈。”
“她们相认了吗?”采薇问。
“相认了,当时英子生病了,下着大雨,还是带妞儿去找秀贞。秀贞说,‘是我苦命的小桂子’,妞儿轻轻贴着秀贞的脸,叫了声妈。秀贞带上妞儿连夜走了……”
小娥问:“妞儿去哪了?她和英子又见面了吗?”
我喉咙一哽,想起火车、英子的病、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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