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尼尔内心十分动摇，四月的夜晚，海雾笼罩，带着初春的寒峭，可此时他冷汗直流。
对面的看守同伴正低着头打瞌睡。
他屏息倾听那扇门后的声音，哪怕鱼尾搅动的一丝水声也没有。如今已经他们不能近距离接触人鱼，负责喂食和换水的的船员分配了新的人选，而他们只负责看守。
关押人鱼的地方幽暗密闭，喂食船员手中的油灯的光线也无法将它的全貌照亮。
他距离人鱼最近的一次，就是劫掠日那天。
仅仅见过一眼就无法忘怀，那么美丽又脆弱、令人怜爱的生物。
向往中又蕴含了一丝恐惧，他脑海里不停浮现那个不知真假的人鱼传说——人鱼，降下灾难的海洋魔鬼。
恐惧、颤栗、向往、好奇、迷恋……无数纷乱的情绪萦绕心头。
他再次看向对面熟睡的同伴。极其小心的用钥匙拧开锁，打开舱门。
舱内很黑，西尼尔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过每一步踏在甲板的脚步声，不知为什么，他觉得今天的海浪格外的汹涌，船只漂浮在其中，每走一步像是喝醉了一样。
他来到人鱼前面，咫尺之遥。他不敢开灯，他也不敢再进行任何动作，人鱼从水面探出上半身，苍白莹润的肌肤仿佛在暗室中发光，此刻他却能看清人鱼的眼睛，他与人鱼对视，他的身体被定住了，他被那双眼睛迷住了。
它一定是上帝降下人世与海洋的福音。
那是属于大海的，它该是自由的，不该被关押囚禁在我们这个臭名昭著的海盗船上的某个不见天日的船舱，也不能被贩卖到陆地死后变成满足好奇心的标本，它该是自由的。西尼尔这么想着。
上帝被他抛在脑后，此时它替代了耶和华，它是他唯一的信仰。不属于世间的美貌……占有，嫉妒，恐惧，激动，喜悦，一瞬间所有的情绪挤满了他的思绪，一团乱麻，他伸出手……
人鱼的身体很冷，他感到一阵战栗，湿滑的鳞片，像在抱着一具尸体，那身体太冷了，这具没有温度的躯体。他不知道他是怎么将它带出船舱又登上舷梯的，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来到了主甲板，借着甲板上那一缕月光，他看到人鱼半明半暗的面庞，鬼魅般的苍白，嘴角却挂着一丝笑，西尼尔再看去，人鱼依旧是那副没有任何情绪的样子，那抹笑仿佛是幻觉。
甲板很容易产生脚步声，西尼尔没穿鞋子，他极力放轻脚步，向舷墙靠近，向值班船员不会踏足的位置，只需要梯子，然后将它推上舷墙顶端越过去……
就在此时，他却一停，心中升起恐惧，那是动物般的直觉，臂弯控制不住的战栗，他就这样抱着人鱼，定在原地。
卡洛伊特在他身后。
西尼尔的手顿时软了下去，人鱼落在甲板上，发出沉闷地落地声。
“船长……”西尼尔嗓音颤抖道。
他仿佛听到一声叹息，又以为是幻觉。
顷刻间火光围拢过来，值班的船员们一边是不可置信，一边又忍不住将眼睛放在那条生物的身上。
卡洛伊特此时有了动作，从一旁取出将备用帆，用力将其一角盖到人鱼身上，所有黏在它身上的视线都被阻隔。
卡洛伊特按着西尼尔的头，极具压迫的目光令下属不敢直视：“它只是一条鱼，你记住。”
“不要同情，不要可怜。”
“它只是一条鱼。”
西尼尔跪下，哀求：“求求您，船长，放过他吧。”
*
“我们西尼尔真是个心善的海盗，是个虔诚的教徒。”
无畏者号的船员曾这样评价西尼尔。
而现在所有人包围成一个圈，相互间窃窃私语：
“听说他父亲以前还是牧师。”
“牧师的儿子？为什么他会做海盗？”
“管他是牧师的儿子还是律师的儿子！他发什么疯要放走人鱼？我们的财路差点被他断了！”
“谁知道呢。”
“和他一起看守的米利安在哪？”
“在桅杆上绑着。”
“米利安那头蠢猪，每次睡得比老狗都沉，海啸来了都不会醒。”
“米利安这次也完蛋喽。”
“你们说……是不是人鱼悄悄跟西尼尔说话了？哄骗西尼尔放了它。”
“人鱼说话？你们有谁听过它的声音吗？”
“没有。”
“没听过。”
趁机想偷偷放出人鱼的西尼尔，将面临最严峻的惩罚。
太阳升起，全体船员聚集在后甲板，他们将投票决定，是让叛徒西尼尔跳甲板还是流放荒岛。
不过卡洛伊特却在发起投票仪式前为这个叛徒说了些公道话：“这是我们第一次见人鱼，被蛊惑也在所难免，我们虽是海盗，可我们依旧爱戴我们的伙伴与同生共死的兄弟们，如果可以，我这里有另一个让这个被海妖蛊惑的年轻人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