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钟鸣、阵破与最后的仁慈
问话像一根烧红的针,刺入脑髓。白夜单膝跪在粗糙岩石上,膝盖硌得生疼,但所有感官都被脊椎深处三十五道符文的灼烧占据。汗水从额角滑落,砸在手背,冰凉。
他不敢动,不敢调整呼吸,唯恐任何细微动作被解读为心虚。
能量池中淡金色液体旋转,魔像随之起伏,发出黏腻湿滑的摩擦声。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血液的甜腥、岩石潮气和金属灼烧后的焦糊味。
“……您是指A-级诡核?”白夜开口,声音沙哑,“该目标核心结构不稳定。最后阶段自毁式能量爆发,逸散部分是污染性力量,不具备吸收价值。”
他说完,归于沉默。
林医生没有立刻回应。完好的左手翻过一页书,沙沙响。良久,合上书,放在一旁。
“污染性力量?”
他重复这个词,语气平淡,白夜背后的灼痛感却陡然加剧。
“Zero,你的传感系统和判断模块都是顶尖配置。不存在‘不具备吸收价值’的能量,只存在‘无法被完美转化’的程序错误。”
亮银色义肢抬起,金属手指缓缓张合,发出细微机械声。
“每一次狩猎都是数据采集。能量纯度是你身体稳定性的体现。任何逸散,都意味着系统出现不可控变量。”
他停顿,目光终于从书本移开,落在白夜头顶。
“外部变量可以被计算、规避。告诉我,让你出现这种低级‘程序错误’的内部变量,是什么?”
白夜喉结滚动。
林医生将义肢手肘支在扶手上,金属手指敲击石面,嗒、嗒、嗒,如同倒计时。
“7号,你来说。”
7号向前踏出一步。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白夜能感觉到,一道毫无温度的视线从身侧投来,又很快消失。
7号纯黑色的眼睛直视前方嶙峋石壁,像在读取一块无形的面板。
“任务目标Zero,生理状态:正常。精神状态:不稳定,存在强烈反抗情绪。综合评估:已低于安全阈值。”
“关键发现:样本「LV-9」可引发Zero剧烈情感波动。”
7号退回原位。垂下的左手背到身后,掌心里攥着一枚牛肉干,塑料纸被冷汗黏在皮肤上。
林医生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义肢缓缓抬起,五根手指在空中虚虚一握。
“唔——!”
白夜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变成匍匐。双手勉力支撑地面,脊椎符文被最大程度激活,撕裂灵魂般的剧痛爆发。皮肤表面隐隐浮现黑色纹路,像毒蛇爬满四肢。
片刻间,他浑身被冷汗浸透,指甲深深抠进暗红地面,划出道道血痕。
“看来,放任你自由活动是个错误。”林医生声音依旧平静,“你开始产生冗余数据。”
他缓步走近,皮鞋踩在暗红地面,发出清脆声响,像为白夜的痛苦伴奏。
“告诉我,Zero,那个叫‘蓝雅’的女人,有什么特殊?”
他走到白夜面前,抬脚踩住其肩膀。
白夜骨骼发出“咯吱”声,身体剧烈痉挛,嘴角溢出血沫。他勉强抬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医生,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她……初级灵能者……散修……”
“初级灵能者?散修?”林医生低笑,“值得你对我撒谎?”
义肢指尖抬起白夜冷汗涔涔的下巴,冰凉坚硬,划过苍白皮肤,留下一道红痕。
“谁教的?”
“没……撒谎……”
林医生勾起唇角。白夜脊椎陡然暴起银芒,穿透黑色风衣,在暗红地面上投下冰冷光斑。
声嘶力竭的哀嚎中,人形开始褪去。美瞳崩飞一只,左眼翻成猩红竖瞳,右眼暴凸血丝。银色光路在血管中游走。躯干拉长撑破衣料,露出皮下虬结的黑色纹路。头顶缓缓探出一支螺旋黑角,左臂碎成数百条带刺暗影触须,疯狂扭动,滋滋腐蚀着空气。
“停止……饶了我……”
声音破碎,尖利獠牙间血沫流淌。
林医生玩味欣赏,像看一件失控却有趣的作品。半晌,轻轻打个响指。
白夜脱力瘫软,触须垂落,独角光芒黯淡,眼中猩红干涸枯竭。若非肋骨仍有微弱起伏,便如死了一般。
林医生居高临下,义肢五根手指无意识开合,指尖划出破空声。
他缓缓抬脚,碾碎骨骼般的压力骤然消失。
白夜微微一动,仍瘫成死肉。
“学会忍耐了?”林医生将手帕随手扔在他右脸,“还是学会享受了?”
他转身走向翻涌的池子。
“养了你二十七年,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镜片闪过冷光,“把那个散修带过来。”
义肢缓缓抬起,伸向池中。淡金色液体仿佛受到召唤,温顺缠绕上指尖。
“我的‘母巢’缺一个‘引信’。”他声音带着痴迷,“要纯净,要有灵能亲和度。让她做容器,承载第一波能量。”
他收回手,指尖能量凝聚成一朵璀璨金莲。
“这是她的荣幸。”
白夜趴在地上,像具被拆散的木偶。他试着动手指,花了很久才找回知觉。
撑破的风衣粘在身上,又冷又腻。他用右臂撑地,一寸一寸把自己撑起来。血沫从嘴角溢出来,他懒得擦。
容器……引信……
这些词汇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是。”
沙哑的音节从喉咙挤出。他终于跪起,凌乱黑发被冷汗浸透,黏在脸上,遮住了眼底的翻涌。
“我会……亲手把她带来。”声音嘶哑平静,像历尽千帆后的清醒。
林医生转身,白袍划过冷酷弧线:“Zero,你既非人类,亦非诡异。生来天地不容。是我——给了你存在的机会。”
“你的血管里流淌着我的意志,存活的每一分钟,都是因为我的恩赐。”义肢指尖轻轻划过白夜颈侧动脉,像在确认脉搏是否还按他设定的频率跳动。
白夜低垂着头,肩膀瑟缩,姿态卑微。支撑地面的手指却狠狠扣进石板缝隙,指甲无声崩裂。
“是……您是我的主人。我永远是您的狗。”
林医生下颌微扬。
“但是……”白夜再次开口,声音透着刻意压低的虚弱,“我现在的状态,恐怕无法取信于人。”
林医生从口袋掏出一支泛着冷光的针剂,针管里液体呈诡异银灰——专门针对白夜体质调配的“衔尾蛇抑制液”。
他施舍般抛过去:“没有我,你都没脸见人。”
“您说的对。”
白夜单手接住,毫不犹豫刺入右侧脖颈。
药剂推入瞬间,他像被雷劈中,整个人弓成拉断的弓。头顶独角发出细而脆的裂响,像冻瓷崩开,骨片逆着血肉,一寸寸压回颅内。
他想站起,脱力的身体晃了晃,踉跄着扶住地面,才勉强没栽倒。
7号手心里的牛肉干已彻底被汗水濡湿。塑料包装又湿又黏,隐约透出肉香。他默默攥得更紧。
地底空洞空气归于死寂。粘液滴落的“滴答”声,诡异卡在隐约诵经声的节拍里。
穹顶魔像再次喷出淡金檀香雾,虚虚凝成佛手虚影。
没人注意到,那只佛手的掌纹,深刻得仿佛已经裂开……
……
斋堂设在寺院西侧独立院落,环境本意清幽,现实十分热闹。
还未走近,混杂着豆制品、菌菇和素油的香气便顺风飘来,勾得人食指大动。院门口挂着拙朴木匾,上书“五观堂”三字,笔锋古拙。
蓝雅吐槽:“连斋堂名字都这么正规,这野庙挺下功夫啊。”
门外两排红色塑料圆凳坐满等待叫号的香客。
“管它是不是野庙,排队这么多,一定很好吃!”两个姑娘兴冲冲交小票,领号排队。
蓝雅额外买了两人餐,请白夜和他弟弟的。拍小票微信发给白夜,备注:速来,过期不候。
寺院服务周到,知客僧抱着签筒在旁,免费为等待的客人算命解签。
花钱烧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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