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寒意未褪,春雨先落。天上细雨霏霏,落入小汪池水,撞上青苔石阶,穿云黄鹂衔柳而至,带来瑟瑟青草香。

一片大好春光,沁人心田。

银发孩童倚墙独立,周身万籁寂静,唯独肩上跃动的小鸟将柳枝轻轻蹭向他,他无奈倒转掌心为其遮去这场绵绵细雨。

本应是个空闲日,望月祈却早早被依托了要在院旁竹林等人。

身旁的伞面滑荡了不少珠子,表上的指针又转了一圈,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

银色长发在雨下掩的略显暗淡,一双红瞳轻阖着。

奇怪,总觉得忘了些什么。

……

唔!

望月祈抬起莲藕般的胳膊,下一秒,从连廊到竹侧的小径上瞬间在上空显出金色屏障。

五条家的下人们对此早就见怪不怪,年幼的守护者大人总在五条家各处出没,特别是家中少爷去哪儿他就在哪儿,如同影子一样。

“来了来了——”灵动如游鱼般的孩子从回廊里钻出来,衣摆上还沾着露水。

只是一过小径的功夫,身上便快速褪去潮闷的湿气。

他今日少见的褪去蜻蜓和服,穿了身灰蓝卫衣,三步并两步爬上了早早备着的爬梯。

不过翻墙的动作不算利索,那双运动鞋在竹木脚踏上磕了一下,差点滑下去。

毕竟是第一次出逃,难免手脚笨拙。

看着上方投下的求救目光,望月祈只好先伸手托了他一把。

他一翻至墙头也不着急走了,反倒是回头往快跟上的侍从们做了个鬼脸。

“我们快走,老头子在会客,至少还有半小时才能出来。”望月祈抬眼,墙头小猫已笑嘻嘻的向他伸出手。

——

外面的世界对五条悟来说十分新鲜。

他还从未离开过那个古老的家。

但他为了这次出游明显准备良久。

“好——!那就先去最繁华的商业界逛一圈!”五条悟难掩欣喜,他对着幼驯染大声宣誓道。

“是商业街吧。”

“悟……”望月祈将手里拿着的地图抖开,一目十行,“还有个问题。”

“你出来的时候拿伞了吗?”

“啊咧?”

……

五分钟后。

恰逢饭点,街上悠闲的人员不多。

五条悟走在前面,双手一插兜就开始散发冷气,跨起一张酷脸。

“我到底什么时候能把这奇怪的帽兜摘掉啊?”

就是因为猜到会这样才让你戴上的。

“下雨天不打伞就很正常了?”

望月祈顺着话源回头,脑袋裹成粽子、还在翻白眼的小孩正郁闷着瞥向他。

于是他被这副样子逗得偏头轻笑。

街上的行人大多对这两个还在长身体的孩子视而不见。

当然,偶尔有人侧目看见他们,都无一例外的揉揉眼睛。

骤雨还在落,各式花伞接踵着。可雨滴却轻手轻脚的避开了他们。

难不成是上班上久的错觉?

五条悟闷闷拽紧了卫衣的抽绳,偏过头去。

明明祈也很过分啦。

凑近让自己展延了无下限范围什么的……

这一定就是迟到的惩罚吧!

……?

本还在心里吐槽的五条悟突然歪头,他的视线锁定在了一座大厦。

六眼观测到二楼的咖啡厅内,靠窗的沙发位上正坐着一个老婆婆。

不,到不如说是个披着人皮的数码宝贝大反派。

老人端起白瓷杯,浑浊的眼眸倒映在深褐色咖啡中。

装模作样。

骤雨匆匆停下,一阵狂风略过,吹下了五条悟的卫衣兜帽。利落短发被放出,配上他那双犀利的六眼,便显得更具攻击性了。

五条悟的脚步起先顿了一步。他的目光向上延展穿过玻璃窗,直直落在她身上。

杯子里的咖啡忽然开始诡异震动。

拉花浮面泛起细密的波纹,从中心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妇人的动作瞬间僵住了。她极其缓慢,又带着不敢置信的目光朝窗下看去。

与此同时,大厦对面那栋废弃的旧楼天台处。

穿着破旧黄色毛衣的男人正俯视着街道,他站在窗框的阴影里,双手死死攥着栏杆,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下的孩子。

“还真是没完没了。”孩童终于不耐烦的停下了脚步,开口和身旁的幼驯染抱怨道。

“打算处理掉?”

“完全不用嘛。”

“毕竟他们都太弱——”

他抬头微微侧目,眼神中带着孩童本不该存在的傲慢与漠然,苍蓝色的双眼直直对上那双污秽的眼,嘴唇微动。

“看什么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克制不住发抖着的诅咒师身旁却格外清晰。

“垃圾。”

惊恐万分的男人还未从刚才的对视中回过神来,此时他已踉跄着栽倒在了地面。

五条悟收回目光,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拉着望月祈继续往前走。

无人在意的角落,冷却许久的咖啡被泼洒在了干净木桌上,有人缓缓后退跌坐于邻桌沙发。

这就是诞生在五条家的六眼小孩。

他的出现,让原本属于诅咒师们的自由之春。

戛然而止。

——

甩掉了难缠的咒灵,对外界满眼新奇的小孩还在走个不停,旺盛的精力让他们又继续逛了两条街。

最后五条悟在一间便利店门口停下来,他的注意力被冰柜上展示的一排圆形蛋筒球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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