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冰晶蜉蝣群

第七天，还是没有。

第八天，依然没有。风还在吹，雪还在落，地面还是灰白色的冻土，但所有会动的东西都消失了。沈回能感觉到自己的银丝穿过空气时，开始沾上一些极轻极细的东西——比灰尘更活，银丝一碰就会缓慢地挪开，像是在躲避，又像是在犹豫。他不确定那是什么。

问过系统后，系统说：“应该是蜉蝣，但是奇怪的是我无法扫描出它们的信息，或许是因为太渺小所以被系统忽略掉了吗？”

沈回继续深入，丝线每一次伸展都会沾满细絮，像穿行在飞絮之中。他拍打衣袖，它们随风散开，又立刻粘回领口、手背、帽檐。沈回开始觉得不对劲了。最冷的时节，浮游本该蛰伏，可此刻周围全是这种灰白细絮，密密麻麻地布满空气。他催动魂力把丝线清理了一遍，继续走。

他的手指开始发痒。不是冻伤那种刺痛，是皮肤底下有东西在钻，从指尖往手掌蔓延。他反复揉搓，痒意短暂褪去，不久又卷土重来。沈回停下来，把银丝收回来仔细观察，上面沾着灰白色的细絮，他用魂力驱散，它们散开之后又慢慢聚拢回来。

喉咙开始干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糙的摩擦感，很快转为尖锐的疼痛。沈回忍不住咳了一声，口腔里立刻漫开腥甜，吐在雪上是点点暗红。

沈回跪在雪地上，把丝线铺出去。银丝穿行的距离越来越短，勉强放出数里就被灰白色的细絮裹得严严实实。那些东西附着在丝线上，一层一层地累积，扯不掉，甩不开。他的感知被堵住了，像一扇被棉絮塞满的窗户。

此时想回头已经来不及了，这种怪物似乎很擅长温水煮青蛙，沈回回过神来已经深入了它们的腹地，而且它们似乎已经从最开始的外表附着变成现在这样已经随着互相进入了他的身体。

如同玻璃纤维时时刻刻在他的体内流窜，他撑不了太久了。

沈回有点绝望了，就在此时，系统也完成了今天的检测。

“宿主，找到本体了！这种生物名叫冰晶蜉蝣群，方位在三点钟方向八公里处！”

沈回强行运转魂力抵抗不适，往系统指引的方向飞奔，风衣在身后高高扬起，卷起的气流把空中的微生物卷起，旋转。

系统的播报还在继续。

“九百年，即将晋升到千年，群体魂兽，本体极其脆弱。宿主，可以吸收，杀了它！”

沈回狂奔着，终于停在一处。前方是浓稠的、灰色的巨型墙体。左右见不到边界，高达 20 米，深不可测。

人类在大自然面前固然是渺小的，但是沈回向死而生。

银丝往前探，忽然一滞。大片灰白细絮猛粘上来，像一层冷霜裹住丝身。他甩动手腕，它们纹丝不动。魂力一催，细絮散开，在前方凝成堵住去路。

沈回站在冰梁上，只犹豫了一瞬，直接迈步，朝雾墙走去。魂力瞬间提起，护住口鼻和咽喉。踏入雾中，呼吸依旧刺痛，但屏障挡住了大部分侵袭。他不管不顾，朝雾气最浓的深处行进。

越往里，雾色越沉。灰白转为暗褐，最终在冰面中央，露出一团搏动的暗红核心。

沈回没有贸然强攻。先试探，银丝切断，丝身划过核心，直接将其切成数片。可那些碎片轻飘飘散开，眨眼间又重新凝聚。他用丝线缠绕、拉扯，每一次破坏核心都迅速复原。核心好像感觉到什么威胁，如同心脏一般聚拢又□□。周围的蜉蝣疯了一样的开始啃咬沈回的魂力和身体，沈回落下的血被蜉蝣席卷着带向核心，居然被它吸收进去。

它在进食！

他的生命力在流逝，但是沈回此时却愈发冷静。

怎样才能杀死一团气体？

系统的 cpu 高速运转，它在计算所以的可能性。

对于一团气体，真正能控制它的方法是——密闭空间，压缩气体！

沈回张开十指，全部丝线疯狂涌出！核心被死死围住，不留缝隙。魂力与精神力同时爆发，从四面八方向内挤压。核心被压缩，无法散开，体积不断缩小，密度越来越高，终于被压成沉重紧实的一团。它疯狂挣扎，细絮喷涌而出，撞在魂力屏障上滋滋作响，几根丝线被挣断，指尖剧痛传来。

第一魂技，切割——发动！

沈回不管不顾，继续压缩。直到核心被压到极致，他猛地一扯银丝——这次切割真正生效。紧实的核心被瞬间切碎，暗红汁液渗出冻成冰渣，灰白细絮失去支撑，如烟般四散消融。

雾散了。

沈回跪倒在冰面上，食指传来剧痛——指骨在压缩时硬生生折断，肿得发紫。丹田几乎掏空，精神力耗干，银丝软垂不动。

他跪在那儿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抬起手，用手背蹭掉嘴边的血。

掌心那堆暗红碎末轻轻一动，一枚魂环缓缓升起。没有光芒，没有稳定的光环，半透明的一缕，风一吹就晃。黄色里面带着淡淡的紫色和红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和他见过的任何魂环都不一样。

此时这个魂环亲昵的蹭着他的手，像是迫不及待想钻进去。

“……系统。”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已记录。”系统声音响起来，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在同步调整状态，“目标为冰晶蜉蝣群——群体型魂兽，极地环境特有种。个体极细极轻，肉眼不可见，大量聚集时呈灰白色雾状。攻击方式为通过皮肤毛孔和呼吸道入侵生物体内，造成机械性损伤。存在一个核心个体，体型约为普通蜉蝣的数十倍，呈半透明深红色，隐藏在群体中心位置。杀死核心个体后整个群体在数秒内全部死亡。核心已毁，魂环凝聚。宿主请吸收，我会为你增幅身体素质，九百年魂环可以吸收。”

“另外，这个魂环不知道是不是吸收了你的血液还是怎么，好像对你非常亲和。”

沈回没力气回答。他盘腿坐好，把魂环往自己身上引。

疼。

魂环融进身体的时候，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条从胸口捅进去。魂环在他体内烧他的筋、他的血、他的骨头。丹田在烧，精神力在烧，银丝从指尖一直烧到胸口。他咬着牙让它烧。魂环的能量从丹田往外涌，冲进经络里，把堵住的地方撞开，把冻僵的地方烧化。经络像干裂的河床，被这场火硬生生烧出了新的河道。指甲盖底下渗出血来，鼻子里也有血往下淌，滴在皮袄上凝成冰。银丝不受控制地往外放，散在风里，一根一根绷紧，又一根一根松开。

被内部破坏的筋脉、血管在运转下复原。

他想起了那个东西。暗红色的、蜷在冰面上的拳头大的东西。它在他体内烧，像它活着的时候一样，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心跳跟着它的节奏走，越来越慢，越来越沉。他咬着牙，把最后一点精神力压在丹田上，不让那团火灭。

沈回的武魂开始发生变化，本来为一个整体的武魂像被撕咬一样变的破碎，逐渐松散，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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