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那头是阿文医生:
“你不能老这样宅了!对身心都不好。找点事儿干?”
楚西也在那边,打招呼后说,他知道些街坊朋友,需要异能者帮助。他邀请道:
“你和悬哥一起出来走走呗,就当活动筋骨,怎么样?”
前夜一场虚惊,赵悬和这俩人也正式认识了。
他只说自己也是特殊异能者,现在与谢听痕住一起。
楚西在地底时,其实曾经见过赵悬被剑客召唤出的形象,但并不明根底,听后恍然大悟:哦,这是谢听痕作为杀手锏的特殊搭档!
谢听痕身边有个同住同吃的搭档,让新朋友们觉得放心许多,总觉得这只剑客存活率会上调十几个百分点(?)
楚西就兴高采烈地叫哥了。
谢听痕听完坐起来些,但兴致缺缺。
按阿文医生和楚西的意思,这里的异能者有类似地下赏金猎人的模式,不过如果不想给大公司、大富豪做黑活儿的话,能接到的,大概只是普通市民的求助。
“其实,给报酬的也不少!”楚西对着视频电话拍胸脯。
“而且听痕你不是说,想要扩大‘诗句’的那什么,流传度?知晓度?反正,这样总归可以在街上养些名声啊!”
谢听痕眨眨眼。
虽然说还是做咸鱼更得他心,但增强能力找回自己的剑,还是有必要的。
他和赵悬两张嘴吃饭,缺钱,这起码是个饭辙。
“楚西你不吃亏吧?”他想了想问。
楚西是个人缘很好的低阶异能者,那种有偿小委托,恐怕人家本是去找他做的,却要分流过来。
楚西赶紧说:“你们俩这种战力肯帮忙,我有啥吃亏的!如果以后真做大,没准我当稳定中介都够赚啦!”
谢听痕看看身边的赵悬,发现这人还是板着脸毫无反应。
他又小小戳了下对方,看赵悬点头后,爽快地回复:“好!”
楚西措手:“现在手头就有些小事情,我琢磨,也多少赚点?”
“好啊!”谢听痕懒洋洋地回复。
五天后。
剑客和赵悬并肩坐在晃悠悠的老公交车上,听着身边头发花白的委托人控诉:
“……谁能想到呢,这是什么诡异的污染,我儿媳妇居然和我女婿滚到一起了!天杀的哦,之前两个人真的都正常的很!儿子儿媳,女儿女婿明明各自都挺恩爱,我就觉得,一定是家里有什么被污染了!哦哟小伙子,你说这个污染,是不就是和中邪一样!”
“……其实、”
谢听痕虚弱地开口。
被碎碎念的老人家堵住,
“那我就说,我就必须找异能者来帮看看!小伙子,我同你们讲哦,要不是我儿子这次出差,肯定不会出事情,就算有污染也不会。我那天提前回家本来是为了给儿媳妇带盒鸡蛋走,结果推门就看两个人……”
她说着有些激动。
然后才意识到全车乘客不少,却安静了很久,只有自己声音很大一直在讲。
“啊,我、我说话声太大了……”
她悻悻然住口。
谢听痕暗暗松了口气,看边上赵悬——
难得赵悬也在闭目养神。
直到半晌后,身后那排里传来个微弱的声音:
“那个……阿婆啊,要不你还是讲完,我俩为了听你说完,都坐过两站了……”
两个年轻人坐在他们身后,期期艾艾地看过来。
谢听痕仰面望天。
三个小时后,两人仔仔细细地毯式走完她的老屋老院。
老太太焦头烂额地念叨着“哦哟,这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咱们那个委托费能不能打个对折”,送的两人出门,被赵悬看了一眼,才很不情愿地按行情给了半天的报酬。
最后还给抹了零。
不过临走,老太太又收拾出来几个顶着绿叶绿水的西红柿,塞给这两个“好贵好贵的”小伙子。
又一天。
“……好了吗?你那边还剩下几个?”
谢听痕皱着眉头,举着手,看向几步外的赵悬。
赵悬手里也捧着一捧黄豆,问他:“这里28个,你捡到多少?”
“26个,够了够了!”
谢听痕忙不迭地递过去。
这个专门请来两位异能者捡豆子的任务,委托人是位家庭主夫,完成千恩万谢:“谢谢谢谢,这世道越来越奇怪了,谁能想到黄豆也能成为污染物啊!我和孩子妈小时候没这种事啊!”
“那个,”谢听痕有些无力,
“不是说这两年,这种情况很常见吗,我们也查了,这些豆子除了满地滚,真的没什么影响……”
所谓“变异”的污染物品,其实也是分许多级别,类似于什么豆子、蘑菇、普通蔬果的,影响力都是微乎其微,哪怕食用都没事,可能还不如转基因食品的变异大。
其中有些格外特异的,才会形成可能害人、也可能被利用的“污染物道具”。
动物如果受污染,发生的变异会更大,但也同样需要达到一定级别,才是可以对人类产生伤害的异种怪物,更要有集群效应和地盘意识,才能形成所谓的污染区。
这就像是精神力异能者,也是要达到一定级别才具有战斗力。
这个世界已经是人与“污染”并存,在谢听痕浏览过前世许多小说的经历看来,对整个地球而言,这比前代的什么陨石降落、地轴偏移、洪水天灾,都要缓和得多。
“污染”似乎更像是一种偏中性的全物种进化。
“不行不行!”
事主表示反对。
“也有个万一啊!我家大宝马上考中学,污染物没准影响运势的哦!”
家庭主夫絮絮念叨。
最后才一脸心疼地给了他们三张购物券和两筒牛奶。
谢听痕出门后对着赵悬,欲言又止。
想了想,比起城里另外的异能者事务所,他们新人的优势就是什么都接。
……忍了。
如是半个多月,得过且过。
谢听痕甚至连剑都没怎么动用过,顶多叫个刘叉小剑出来,握在手心备着。
偶尔也遇到过让他唏嘘却无能为力的委托——有一晚,他带着赵悬,去前几天吃过的那家,棚户区唯一小餐馆(划掉)“偷师”(划掉)用餐。
小馆子里零零散散坐了两三桌客人。
刚上了菜,又来了一位。
是个盲眼老人,拄着拐杖,双眼泛着污浊的昏黄色。
“老丁啊,来啦。”刀疤店老板招呼着。“还给你一个夹肉馍馍一碗热汤?”
“是、是、”这位小馆的熟客已经须发灰白,甚至还有些打结污糟,衣服也不甚整洁,讷讷地应过老板,就有些拘谨地自己摸索坐在最靠外的座位上,对着他看不见的这一屋子客人露出一个颇小心的笑,“各位贵客,今日有没有要听老曲子的?”
自有一桌座位靠里的客人,拿了一张最低面值的信用券给他,“丁瞎子,今天我带女朋友来的,你给我俩唱个情歌嘛。”
“好、好。”
这丁瞎子就亮了嗓子唱起来。
“发一回山水落一层泥
交一回朋友蜕一层皮
墙头上跑马还嫌低
面对面坐着还想你……”
时而嘹亮,时而婉转,曲词又大胆得很。
谢听痕一听头两句,就一愣。
他前世也称不上多懂民间小调或戏曲这些东西,顶多在电视电影里见过些音乐片段。
但是这样的曲调风格过于鲜明,的确很像是信天游一类的传统西北民谣。
这种起于黄土地的原生态音乐,在他那个时候就已经是需要保护传承的非物质文化,怎么竟然还能传至如今!
他低声问老板:“这位老艺人是?”
“哦,”老板也压低声音回答,
“丁瞎子啊,这是他的艺名,本名我也不知道。其实还不到六十,就是经历太坎坷。他家本去了外地闯荡,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又回来投亲。这边的村子在山里,几乎与世隔绝,方言、小曲都保留不少,但两年前,尖塔科技的产业里,半山腰的一个化工厂爆炸,半个村子埋了进去,惨得很。”
“尖塔公司的德性你也懂,说是个什么什么股权分离完了的公司的厂子,然宣告破产,一分没赔。”
老板叹了一声:“他们跑来城里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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