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不是想象中那样。

没有宫殿,没有宝库,没有堆积如山的法器和丹药。

只有一条向下的台阶。

台阶很窄,只容两人并行,两侧是光滑的石壁,每隔十步嵌着一颗夜明珠,发出幽幽的光。

凌砚站在台阶前,往下看。

看不到底。

“这遗迹……”温寻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你想的什么样?”

“起码得有个大门,有个牌匾,写着‘器疯子洞府’五个大字。”温寻比划着,“然后门口蹲俩石狮子,进去之后一排架子,上面摆满神器——这才像炼器大师的洞府嘛。”

苏折难得开口怼他:

“你以为是凡人界的暴发户?”

温寻:“……”

凌砚没理他们,蹲下来摸了摸台阶。

石质很老,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被无数人踩过。

可问题是——不是说这个遗迹刚被发现吗?

“有人来过。”她站起来,“而且来过很多人。”

郑长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可能!我们是最先发现遗迹的——”

凌砚回头看他。

郑长老带着二十多个人,正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凌砚挑眉。

“你们怎么进来的?”

“门……门自己开了。”郑长老咽了口唾沫,“你们进来之后,门就开了。”

凌砚看温寻。

温寻摇头:“不是我。”

看谢无妄。

谢无妄面无表情:“不是我。”

看苏折。

苏折低头看手里的圆球:“它在发光。”

圆球确实在发光,金色的光,一闪一闪的。

凌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问:“它之前发过光吗?”

“没有。”

“那现在为什么发?”

苏折想了想。

“因为这里有它想要的东西。”

凌砚看着那条向下的台阶。

台阶很长,不知道通向哪里。

但既然来了——

“走吧。”她往下走,“下去看看。”

谢无妄跟上。

沈清和跟上。

温寻摇着扇子跟上。

苏折捧着发光的圆球跟上。

郑长老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几变。

“长老,咱们……”身后的弟子小声问。

郑长老咬牙。

“跟上去!”

二十多个人慌慌张张跟下来。

台阶很长。

走了快半个时辰,还是台阶。

凌砚一边走一边数,已经数到三千多步了。

“这遗迹到底有多深?”温寻抱怨,“腿都走细了。”

“你可以飞。”

“飞什么飞,这地方有禁制。”温寻指了指头顶,“刚才试了一下,飞不起来。”

凌砚抬头看。

确实,头顶什么也没有,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着。

她继续往下走。

又走了快一刻钟,台阶终于到头了。

前面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是圆的,直径大概有上百米,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有些在发光,有些是暗的。

石室中央,立着一座高台。

高台上放着一口鼎。

鼎不大,也就半人高,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朴素得不像话。

但所有人看到那口鼎,都愣住了。

包括谢无妄。

因为那口鼎散发出来的气息——

“仙器。”苏折难得失态,“这是仙器!”

郑长老眼睛亮了。

“仙器!是仙器!”

他一挥手:“上!”

二十多个赤炎宗弟子冲上去。

凌砚没动。

她就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冲向高台。

第一个弟子刚踏上高台第一级台阶——

消失了。

不是死了,不是飞了,是凭空消失了。

第二个弟子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消失。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后面的弟子终于反应过来,拼命往后退。

但已经晚了。

高台周围忽然亮起一圈光,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

凌砚眯起眼睛。

光里,那些消失的弟子又出现了。

但姿势不对。

他们站在高台中央,围着那口鼎,一动不动。

表情呆滞,眼神空洞。

像是——

“傀儡。”苏折说,“被炼成傀儡了。”

凌砚看着那些弟子。

二十多个人,包括那个元婴后期的郑长老,全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前后不到三息。

“这是什么禁制?”温寻收起扇子,脸色难得严肃。

苏折摇头。

“不知道。但能瞬间把元婴期炼成傀儡——这手段,至少是大乘以上。”

凌砚沉默。

她看着那口鼎。

鼎还是那副样子,朴素,漆黑,毫不起眼。

但她总觉得——

那口鼎在看她。

“小师妹。”沈清和握住她的手,“别盯着看。”

凌砚回过神。

“这鼎有问题?”

“有。”苏折说,“它在等什么人。”

凌砚看他。

“等谁?”

苏折低头看手里的圆球。

圆球还在发光,但比刚才更亮了。

“等我?”

“不是。”苏折摇头,“等能唤醒它的人。”

他看向凌砚。

“小师妹,你试试。”

谢无妄皱眉。

“不行。”

“为什么?”

“危险。”

苏折想了想。

“那就不试。”

他把圆球收起来。

“绕过它,往前走。”

五人往石室另一边走。

路过那口鼎的时候,凌砚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鼎还是那副样子。

但她分明感觉到——

它动了一下。

不是位置动,是气息动。

像是认出了什么。

凌砚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石室另一边,有三条通道。

左边一条,右边一条,中间一条。

三条通道都是黑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温寻蹲下来看了看。

“左边这条,有脚印,很多脚印。”

“右边这条,也有脚印。”

“中间这条——”

他伸手摸了摸地面。

“没有脚印。”

凌砚看着中间那条通道。

黑的,深的,什么都没有。

“走中间。”

温寻站起来。

“小师妹,你确定?”

“确定。”

“为什么?”

凌砚想了想。

“因为那口鼎。”

她回头看了一眼。

“它在盯着这条通道。”

五人走进中间通道。

身后的光渐渐暗了。

前面什么也看不见。

但没人害怕。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终于出现了一点光。

光很弱,但确实是光。

五人加快脚步。

通道尽头,又是一个石室。

这个石室比刚才那个小很多,只有几十平米。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一张石桌。

桌上放着一块玉简。

玉简旁边,放着一滴血。

金色的血。

和裴元手里那滴一模一样。

凌砚看着那滴血。

心里那个东西又动了。

这次动得更厉害。

像是有什么在呼唤她。

“小师妹?”沈清和握住她的手。

凌砚回过神。

“我没事。”

她往前走。

谢无妄拦了一下。

凌砚摇头。

“让我去看看。”

谢无妄看着她。

两秒后,让开了。

凌砚走到石桌前。

低头看那块玉简。

玉简上刻着几个字:

“后来者启”

她伸手拿起玉简。

刚碰到,玉简就亮了。

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终于来了。”

凌砚皱眉。

“你是谁?”

“我是你。”

“……”

“不对,我是三万年前的你。”

凌砚沉默了两秒。

“说明白点。”

那声音笑了。

笑声有点苦涩。

“你还是这个脾气。”

顿了顿。

“你想知道你是谁吗?”

凌砚没回答。

那声音继续说:

“你是万法归宗体,上古第一体质,可以模拟任何灵根、融合任何血脉、修炼任何功法。”

“这个我知道。”凌砚说,“说点我不知道的。”

“你知道为什么这种体质会被灭吗?”

凌砚没说话。

“因为太逆天。”

“逆天就该死?”

“不是该死,是有人怕。”那声音说,“有人怕你成长起来,怕你掌控一切,所以在你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就动手了。”

凌砚皱眉。

“谁?”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你自己看吧。”

玉简里涌入大量的信息——

画面,声音,记忆。

凌砚看到一片战场。

天上地下,全是人。

有仙人,有魔头,有妖族,有上古遗族。

所有人都在围攻一个人。

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站在战场中央,浑身是血,但还在笑。

笑得比任何人都猖狂。

凌砚盯着那张脸。

那张脸——

和她一模一样。

画面一转。

女人倒在血泊里。

旁边站着一个人,低头看着她。

那人穿着白衣,面容模糊,看不清是谁。

但声音传出来:

“你不该存在的。”

女人笑了。

“三万年后,我还会回来的。”

那人沉默。

“我会等你。”

画面结束。

凌砚睁开眼睛。

沈清和正紧张地看着她。

“小师妹,你没事吧?”

凌砚摇头。

“没事。”

她低头看手里的玉简。

玉简已经碎了。

变成一堆粉末,从指缝里漏下去。

桌上那滴血还在。

金色的,静静的。

凌砚看着那滴血。

然后伸出手。

“小师妹——”沈清和想拦。

但凌砚已经碰到了。

血触到指尖的瞬间,直接渗了进去。

没有痛。

只有一股暖流,从指尖涌入全身。

然后——

她看到了更多。

三万年的记忆。

三万年的等待。

三万年的——

仇恨。

凌砚站在原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

她睁开眼。

眼神变了。

不是变陌生,是变深了。

像是一夜之间,多了三万年的东西。

“小师妹?”温寻小心翼翼地喊。

凌砚转头看他。

“三师兄。”

“诶。”

“我好像……知道我是谁了。”

温寻愣了一下。

“是谁?”

凌砚想了想。

“一个死了三万年,又活过来的人。”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双手,但好像不一样了。

“那个人说得对。”她轻声说,“我不该存在的。”

谢无妄走过来。

“谁说你不该存在?”

凌砚抬头看她。

谢无妄面无表情。

“让他来跟我说。”

凌砚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大师姐,你这话——”

“认真的。”谢无妄打断她,“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三万年前是什么,现在你是无妄宗的人,是我师妹。谁敢动你,先过我。”

凌砚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点头。

“好。”

沈清和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小师妹,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

凌砚靠在她肩上。

没说话。

但眼眶有点红。

温寻在旁边摇扇子,摇了几下,忽然收起。

“小师妹,接下来怎么办?那个裴元——”

凌砚从他怀里起来。

“他在外面等我。”

“去见他?”

“见。”

“为什么?”

凌砚想了想。

“因为他知道三万年前发生了什么。”

她看向通道外面。

“而且——他手里有我那滴血。”

五人离开石室。

走过通道,绕过那口鼎,爬上三千多级台阶。

推开石门。

外面站着一个人。

裴元。

他还是那副样子,白衣,负手而立,笑得温柔。

“想清楚了?”

凌砚看着他。

“三万年前,围攻我的人里,有没有你?”

裴元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有。”

凌砚眼神一冷。

“那你等了我三万年,是为了什么?”

裴元看着她。

目光复杂。

“为了——”

他顿了顿。

“道歉。”

凌砚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裴元苦笑。

“我知道你不信。但我等了三万年,就是为了当面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凌砚沉默。

裴元继续说:

“当年围攻你,是因为有人逼我。不动手,我全族都得死。”

“所以你选择了动手。”

“对。”

“然后呢?”

“然后我后悔了三万年。”

裴元看着她,眼神里有真真切切的痛苦。

“你不在了之后,我才知道真相。才知道你根本没想毁灭世界,才知道那些人只是怕你成长起来,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

“才知道自己亲手杀了一个不该杀的人。”

凌砚没说话。

裴元继续说:

“所以我等了三万年。等你转世,等你回来,等亲口跟你说——”

他跪下。

“对不起。”

凌砚低头看他。

堂堂凌霄阁炼器峰首座,大乘期高手,跪在她面前。

一动不动。

旁边的温寻凑过来。

“小师妹,他好像是真的后悔。”

凌砚没理他。

她看着裴元。

“那滴血,哪来的?”

“你当年留下的。”

“为什么留?”

“因为你知道自己会死,所以留了一滴血,等着转世。”

裴元抬头看她。

“你知道自己会死,但还是去了战场。”

“为什么?”

凌砚想了想。

“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

那些记忆只到战场,没说她为什么去。

裴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因为你师父。”

凌砚眼神一凝。

“我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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