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许千千轻咳一声，缓缓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他也知道我们签有协议？”
“谁不知道。”顾淮生将手机摁灭，放进口袋里，他垂着眼，摆正桌上歪歪扭扭的碗碟。
也是……
许千千忽然有些过意不去。
当初协议被曝光时她只想着这给她的事业带来多少不便，却从没站在顾淮生的角度想。
她尴尬地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眼神游移，轻声问：“你的朋友们都知道？”
“嗯。”
“知道是我要签的？”
“不然呢？”顾淮生正翘着二郎腿，他瞟了许千千一眼，又回过头，“说是我要签的？”
说完，他往嘴里送入一口牛肉。
“可以的啊！”她语速很快：“你应该说，你不喜欢我，所以和我签协议。”
“许千千……”顾淮生垂下眉眼，“这下你不担心别人怎么看你了？”
“……”
他放下筷子，发出瓷器磕碰的声响。
许千千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豪门圈的是非并不比娱乐圈少，顾淮生的一句“不喜欢”或许真的会给她带来不少冷眼与非议。
许千千原本确实觉得没什么，她在意网友说她靠顾氏资本，是因为这否定了她事业上的努力；至于他的朋友，自己又不靠做个受宠的顾太太立足，她便觉得无所谓。
明明只需要一句“不喜欢”，他就能替自己解围，可他却没有说。
许千千看他的神情，有些慌张：“我只是……不想让你被朋友笑话。”
顾淮生没回答，只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茶。
“你现在倒是想得周到。”他忽然轻笑。
“吃饭吧。”像是猜到了她会为此赶到尴尬。他重新拿起筷子，“程湛嘴贫，别理他。”
*
晚餐结束，两人并排走到门口。
夜风灌进来，许千千赶紧拢紧了外套，顾淮生看了她一眼，大步子一迈，从侍应生手里接过车钥匙。
许千千跟在他身后走出大门，直到身前库里南的车灯闪了闪，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司机呢？”她随口问道。
“他有事，回去了。”
“哦。”许千千觉得这听起来怪怪的，司机有事，面前的车怎么还能从迈巴赫换成了库里南。但她还是点点头，习惯性地拉开了车后座的门。
“坐前面。”顾淮生突然说。
许千千抬起头看他。
顾淮生回过身，两人视线交汇。
路灯透过枝叶照下来，空气中飘着细碎的尘土，许千千看着它们缓缓落在他的肩上。
两人对视了片刻，顾淮生先开了口：“真当我是司机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因为职业原因，自己出门习惯了坐后排。现在只有他们两人，顾淮生在前面开车，她坐后座，确实不太好。
“好。”
在她合上车门的一瞬间，顾淮生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许千千走过去，他没动，她只好从他身前侧身而过，低头坐进座位时，头顶的碎发蹭到了他的袖口。
“怎么了？”顾淮生将车开出去了快一公里，觉察到副驾驶的人还时不时地看他。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沿，手腕上银色的表链时不时映出一道光。
“没什么。”许千千收回视线，淡淡道，“不经常看你开车。”
两人都有司机，连同上辈子，她遇到顾淮生开车的机会少之又少。好像只有两人临时起意的约会，他才会开车。
顾淮生依旧目视前方，听到她的话，喉结动了动。
许千千侧过头，看向前方。
车内重新安静下来。
“听歌吗？”她摁亮车里的蓝牙按钮，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嗯。”
“当话开始多余的时候，当心慢慢靠近的时候，这时天刚好黑了……”蓝牙刚连上，播放器便自动续播上次她听到一半的歌。
纯真甜美的女声、舒缓的节奏与暧昧的歌词在车内响起。平时听着没什么，此刻安静的车里，歌词的每一句都若有所指。
她立刻低头切掉，随后瞟了一眼顾淮生。
街灯从脸上掠过，他神色如常。
“怎么播到了热门歌曲……”她自言自语，打开韩国女团的播放列表，“这才是我的歌单。”
节奏鲜明的鼓点与强有力的rap响起，许千千满意地将手机放回大衣口袋。
“嗯。”顾淮生的嘴角翘起，却应得平淡，“好听。”
许千千的目光再次落在窗外的街景上。
两人听着鼓舞人心的女团歌曲，不再说话。
顾淮生的手机放在中央扶手旁，时不时震动两下，他偶尔瞟一眼，但没有拿起来看。
“手机一直响。”她说。
“晚点看。”
许千千没有再说话，直到顾淮生径直将车驶过车库入口，她下意识开口：“哎……”
她指了指窗外，回过头问，“车库……”
顾淮生将车停在别墅主楼前，终于看向她：“到家了。”
“你不下车？”她疑惑地解开安全带。
“我还要回公司。”顾淮生淡淡道。
“现在？”她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钟，“都快十点了。”
“今天的事没处理完。”他单手扶着方向盘，侧过身，面向她。
许千千忽然想起，下午在会议室外等他的时候，三五个员工轮流进门请示，都被他暂时打发了出去。
原来他并没有忙完。
“早知道你这么忙，我们就改天吃了。”她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顾淮生正准备拿起手机看消息，听到她的话，抬起头：“你今天不来，我也是要吃饭的。”
见许千千仍看着他，顾淮生的眉头动了动，又说：“今天试镜通过，饭就应该今天吃。”
“哦。”许千千有点满意这个答案。她捏紧安全带，又问，“那你还要忙多久？”
“不确定。”
手机又震了几下，他皱紧眉头，低头看了一眼。
其实许千千知道他要忙多久，一周总有那么四五天，顾淮生都是半夜才回家。她有点后悔把答案如此明显的问题问出口。
她推开车门，夜风吹来。许千千眨了眨眼睛，回过身，避开了迎面扑来的凉意，对顾淮生说：“那你早点回来。”
说完，她匆匆下车。不知是风太大还是许千千跑得太急，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凉风和她发间的香气扑了顾淮生满脸。
他看着许千千走上台阶，直到她头也没回地关上门，他才伸手，捏了捏许千千落在副驾驶的星黛露，最后面色如常地发动了车子。
许千千在玄关换鞋时，门外的引擎声已经越来越远。
她跑到窗边看了一眼，庭院已经空了，整个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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