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关卡2
姬灵水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坐直身子，转头望向黎长微，眸带几分求助的意味。
黎长微淡淡扫她一眼，明知故问道：“怎么。”
姬灵水心中一边宽慰自己这只是梦，一边回避不远处姬烬水的眸光，低声道：“神君不是说会帮我吗？现下是真需要神君了。”
“帮你过情关？”黎长微好笑地垂首看了看自己胸前的血洞，问她，“我这副模样如何帮你。”
……是有些太过为难人了。可是，她怎么知道梦境里的姬烬水会做出什么来，心中不免忧虑，若是独自面对，还是须得小心为上才好。
她撑着地堪堪站起来，手臂忽被人往下一拦，姬灵水低头疑惑看向黎长微，黎长微神色未变，仍旧高深莫测目视前方，须臾才淡然道：“你自身足够应付？”
姬灵水远远看了眼蓬於仙洲，踌躇着回：“左右只是个梦，不像第一关涉及生死，总不会没命吧？”
黎长微面容深沉，肃然道：“也并非没有这种可能。”
“啊？”姬灵水脸色骤然一白，“我哥哥应当不会那般对我……”
只是撒了个小谎而已，总不至于真对她下手吧？
“你确定么？”黎长微收回手，“那你去罢。”
听了这话，姬灵水原本就不利落的脚步更为踟蹰，她只好颓丧地请求黎长微：“那神君能否陪我一道去看看？”
黎长微眉心一凝，像是在思索，而后才道：“我与灵水君萍水相逢，连朋友都算不上……”
既是如此，为何还要掺和进去？他平生最不爱多管闲事，更遑论这些情情爱爱。
这不是她说过的话么。
姬灵水忙道：“虽然算不得朋友，可方才好歹历过生死，已是患难之交了。”
“患难之交？”
姬灵水知晓黎长微成年后就做了神官，无论是真的还是装的，多多少少有些不食人间烟火，自然不懂那么些情谊，也没几个朋友，见他口头松动了些，又说：“对呀，就是历过患难的交情，有许多原本陌生的人，一同出生入死之后也会变成很好的朋友，甚至比朋友更亲近一些。”
黎长微不是不懂患难之交的涵义，只是姬灵水这个解释比他在书里读到的更为动人。
“比朋友更亲近一些，是什么？”
“……”
“神君实在不愿同我前去就算了，不必这样。”
“你就在此好好养伤吧，我很快就回来。”
姬烬水本来要不要对她下手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们再这般肆无忌惮地聊下去，姬烬水是真的会生气！
不再管黎长微，姬灵水捋了捋裙摆，神情庄重地朝“蓬於仙洲”行去。
下一息，眼前场景骤然变幻到了姬烬水殿内，他正盯着池中的水蛇一动不动，直到姬灵水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侧，他像才看到她一般温柔地叫了声妹妹。
妹妹？
姬灵水心陡然一惊，随后又长长舒了口气，姬烬水已经许久没这样唤过她了，自从六百年前两人“苟且”之后，他就再没叫过她妹妹。
看来梦里的姬烬水是最初那个姬烬水，此刻为她寻亲的布告还未被散播六界，在世人眼中他们仍旧是一对感情甚笃的亲兄妹。
太好了！
既是如此，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这段时期的姬烬水在她面前跟一只小猫没有什么分别，拿捏他岂不信手拈来？
“哥哥，我回来了。”她笑着去挽他的手臂，把头轻轻倚在他臂膀上，“是你叫我回来的么。”
“嗯。”姬烬水轻抚她颊边的乌发，面上却无一丝笑意，“方才谁送你回来的？”
姬灵水面色一滞，头从他身上抬起来，“没人啊。”
从前她溜出蓬於玩儿，都是跟黎无双一起的，她哪有什么闲心送她？
“无双才不会送我呢。”
姬烬水火红色的瞳孔骤然撞进姬灵水眼中。
他逼着姬灵水一步一步后退，直至她正好跌坐在一侧的矮几上才停在离她咫尺的位置，他双手撑在姬灵水身侧，姬灵水发红的脸颊快要低进胸膛里。
“抬头，妹妹。”他再度逼近姬灵水，姬灵水只好扬起脑袋，虚虚闭上眼，“有话好好说，不要离这么近。”
姬烬水盯着她的唇，忽然笑了一声：“黎无双不送你，所以让她兄长送你回来么？你什么时候跟他如此相熟的？”
原来他说的是刚才……果然还是看到了。
姬灵水拼命摇头：“不熟的，只是顺路遇见说了几句话。”
“真的？”姬烬水的眼神在她面上流连，似乎真是在瞧她有没有撒谎。
她用力点头：“真的。”
“那便好。”姬烬水妖冶一笑，“你知道的，没有哪个哥哥不会担忧自己的妹妹。”
……是吗。她怎么觉得只有姬烬水才这样。
“所幸你一直很听哥哥的话，所以——”
他眸光中的火光愈来愈盛，让姬灵水隐隐有些不安。
“什么？”她下意识地往桌面后方挪动，关节处却猛然扣上一只大掌，将她往外一拉，姬灵水堪堪悬在桌缘，本能地伸手攥住姬烬水的腰带，才得以稳坐不从桌上摔下来。
抬眸一看，姬烬水手中多了一个瓷杯。
她认得，这是最开始她看见的姬烬水手里的杯子，也是当时她哄他喝下的安魂丸。
姬灵水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怎怕成这样？”姬烬水嗤的一声，杯口已抵上她的唇心，“这不是妹妹给哥哥下的药吗？你自己不敢喝，却让哥哥喝？”
不是……她脑中越发混乱了。
这个姬烬水到底是何时的姬烬水？难道梦境里的人就是会如此胡言乱语吗？
她努力宽慰自己，这只是个梦，是她心中所想的实化，并不是现实，不会有事，不会有事……
姬灵水死死抿着唇，拼命地挤出一些眼泪堆在眼眶里，梨花带泪地盯着姬烬水摇头。
以前姬烬水最怕她哭了，想来会因此放她一马。
姬烬水果真伸手去擦拭她的眼底，动作轻柔，极近呵护，说出的话却让姬灵水浑身发颤：“你这样看我，都把哥哥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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