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姒疾步的往宴春台的方向走,风将她的裙裾吹得乱飞,明黄色的身影在红墙绿瓦间穿梭,身后跟着一群人,一声声的唤她,可人置若罔闻。

她要去见桓晋。

她要知道这一切是否是真的?

——

宴春台上。

桓晋忙完手上的政务过来,在小厨房忙活起来,他已经许久没有下过厨了,近一次是在六年前,应姒随着他到了京。

新丧的人总是愁眉不展,不论他做什么,都不能引起她太大的情绪波动。

适逢她生辰,他想讨人欢心,便舍了那些贵礼,亲自下厨做面,为她贺寿。

她很开心。

至少那一夜,人难得露出了笑容,对他也比往日柔情许多,灰蒙蒙的眸子好似拨开了阴翳,重新又见了光。

他喜欢这样的应姒。

如今……他如法炮制,可却不知道,是否会再起作用。

水滚开,面放下去,立时翻涌起来。

片刻之后桓晋用筷子夹住,拿起来尝了一口,已然熟了。

人将它捞出,烫了两颗挺括的小白菜,用御膳房那边早就熬好的汤头浇上,不费功夫,便成了,可他迟迟没有端出去。

桓晋站在那里,眼睛盯着那碗面,手拽紧了衣袖,那颗药丸……迟迟放不下去。

她会前事不记,也会犹如稚童,会一直依赖,再也离不开他。

可是,仿若呆儿傀儡一般的人,真是他想要的吗?

桓晋问自己。

那个答案是否定的。

“你是恶鬼转胎,受了天咒,这一生所求所愿,都会失去!”

陈太后的声音犹如梦魇般出现,在他耳边不断的喊着。

“才不会!”

他是受命于天的真龙天子,连人都可以从阎王那里抢回来,何况这区区咒术!

简直可笑!

嘴上这般说,可是手却一点点的在往那个玉碗中挪动。

“陛下!”

“不好了!”

外头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跑进来,康吉安蹙眉,斥道:“大胆!冲撞了陛下,该当何罪!”

小太监闻声知晓自己失了态,忙不迭的低下头,桓晋冷扫了人一眼,这会儿倒是难得多了几分耐心,没有罚人,反而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小太监道:“方才……方才华章殿的人来报,道娘娘,娘娘遇刺了!”

——

他赶去华章殿,应姒疾步过来宴春台,这宫中的路深而密,两人便这么错过了,然应姒却在宴春台发现了另外的东西。

厨房管事对着一颗金褐色的药丸举步不定。

他问洒扫的宫人这从何而来,宫人道就打扫时在地上捡的,瞧着品相特殊不凡,不敢擅自做主。

管事沉了脸,半晌过后对此不置一词,只叫那宫人退下去,并告诫她,今日人什么都没有见过。

宫人不解,却是照做离开,一旁的小太监问师傅为何这么做?

那管事太监眉一挑,掐着嗓子道:“今日这小厨房有何人用过?”

小太监昂着头骄傲道:“自然是陛下。”

他并未意识到有什么问题,只觉得素日静坐高堂的威严天子踏足他们这么个粗漏的地方,简直是如同神降,蓬荜生辉,它日若与人说起来,还可以道自己跟天子与皇后曾一个锅里头吃过饭。

也是沾了贵气的人了,说不准会有一番大造化嘞。

管事太监一个暴栗打在小太监的脑袋上,骂道:“蠢货,还高兴呢,死到临头了都不知道。”

小太监又是一脸懵,问师傅这是何意?

人见他不通事儿,气得胸腔闷堵,但或是瞧他年幼,亦或是怕人无知说出些不该说的,倒是没发火,耐心与他解释。

“既是陛下,那么这东西,多半是清镜殿那头来的,退一步说,哪怕不是,厨房重地却是出现了这么遭来路不明的物什,失职渎职的罪名还好,要是被有心之人一说,给你按个投毒谋害的罪过,可是抄家灭门的大过!”

小太监这么一听才恍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想自己才入宫不到半年,家中还有亲人嘞,不能被这么遭事儿给祸害了。

应姒本不多想,但听可能是清镜殿的东西,便多留了两步,甚至过去问那管事要了物什。

人开始还躲闪瞒藏,道不知她言什么,后头应姒故意拿着架子,一下就将他们都唬住了,二人跪地连连告饶,只求着拿走过后莫要提一嘴是宴春台这边小厨房来的。

她又无心害他们,自然答允。

一枚金褐色,质地温润细腻的药丸在她掌心安静的躺着,应姒不知晓它是何物,有甚用处,此刻人心思多,直接转头去了御药监找了医官槐素。

这一找可是发现了大问题,原这是早前慧能法师在她病中进献的药宝。

桓晋当时叫御药监这头的人特意做过检查,倒不算什么坏东西,那药中藏有大量附子,这东西若是适当得宜,有回阳之效,可一旦过了量,轻则口舌麻木,精神受损,重则丧命。

应姒骇然,她倒不觉得桓晋想她死,否则他有无数次下手的机会,甚至只要颁一条废后赐死的诏书即可,总之要她性命是轻而易举的事,还能圆了前朝那些臣子的愿想。

他们知晓,只怕高兴得脚步都不稳,半道回去掉到护城河中去。

唯一的可能便是……

“如何损法?”

他入御药监也不过半年,当初碰上皇后这一遭事儿,大家都怕死,没背景没支撑依靠也不懂什么官场斗争的人就被推到了最前头,但幸好上天见怜,皇后没死,他也由此被天子看中,从一管药材的小吏目变成了专给皇后看病请脉的御医,就是这御药监的太医令都不定有他这般可随时面见天子与皇后,在他们跟前说得上话。

不少人都巴结着他呢!

槐素认为皇后便是他的贵人。

对于应姒的提问,自是知无不言呢,告诉她可能会神志不清,心智犹如稚童……

那便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想将她变为一具无自己意识的傀儡!

这个认知叫应姒促然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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