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女的初夜拍到了一个想不到的高度,这是连蒹葭也没想到的。

在山羊女真正挂上牌后,蒹葭的日子也回到了一开始的模样。

从前的日子也渐渐回来了,蒹葭只当回到了从前,可是还是有点不一样。

她从来都是楼里的台柱子,恩客如云,杂志和报纸上都写着她的名字,可自从山羊女一挂牌,她的古筝出了名声,比一开始的蒹葭还要风光,蒹葭的日子就开始变了。

也不是全变的,就是隐隐地变,她最富贵有名的几个客人全都跑到山羊女那去了,格桑还是不爱理他们,可这些人好像就吃这一套,和以前对她那样,一而再再而三地上门讨人嫌。

她也不是没客人,可以前她不喜欢的客人她说不见,就真的不见,可失去了那些大客人,她就算不想见,也得捏着鼻子见。

可就是这种隐隐的变最让人难受,不够大,让她可以发作一通,又太小,不能跟格桑生气。说到底只是她揽不住客人,让客人都有往格桑那跑了。

她和格桑那种亲密无间的氛围就被这种隐隐的感觉打破了,她开始刻意地绕开和格桑见面的场合,甚至会提起耳朵去听别人怎么说格桑和她。

楼里一向是以揽客的能力来安排伙食,蒹葭发现她开始各个方面攀比和格桑的不同。

送来的衣服布料,晚上吃饭的菜色,下人的数量,各个方面都要比,但她又真的记挂着和格桑的情谊,所以一边抱着愧疚,一边在心里比。

这一比就不得了,新衣服要先送到格桑的屋里挑再来她这,晚上的菜也是依着格桑先,要是她和格桑一起叫一个小大姐,小大姐一定先应格桑。

这一比就越心烦,其实以前她从来不会在意这个,可自从她享受过这些特权,再想她放回去她是真的不愿意,她当过妓女当过小妾也当过被卖的女儿,好不容易做了一个被人宝贝的角色,这样的日子又转瞬即逝。她盯着曾经的辉煌一步步往回追逐,结果只是越来越远。

霜雪是她的下手,自然看得出她的不对劲,这几个月不止一次问她出了什么事,可蒹葭不乐意把这点难堪的心思讲给她听,只一次次回她说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

她强迫自己不去在意,可越是强迫越是在意,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只想着这件事情。

她就被这种心思折磨得日夜睡不着,白天也不乐意去见格桑,都在一个楼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格桑和达赖当然也发现这件事情。

格桑不是那种能藏住事的人,当时一拍脑门打上她门去了。

格桑越是找他,蒹葭就越觉得自己的心思不堪见人,心里越羞愧,可羞愧在渐长,心烦也在渐长,等格桑再一次把她堵到门口的时候,今天已经烦到一个点,就要爆发了。

“你怎么不跟我说话。”格桑还用着那一口不流利的官话问她,可这话落在蒹葭的耳朵里,就是明晃晃的质问。

“你说呢?我所有的客人都被你勾了魂去,现在所有东西都要经过你的手剩下给我,你说我怎么了?”话说出口蒹葭就有些后悔了,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就硬着头皮继续说,“你风光了,当时说着不愿意当妓女,可一当就把我所有的名气都抢去了,你知道吗?最近给我送的饭都越来越少,越来越差了吗?”

格桑呆呆地听着她说,她学的官话越来越多了,听能听得懂,说却说不明白,了。蒹葭说完之后的两息里,估计是在理解,等她反应过来蒹葭说的是什么意思之后,手脚都慌乱起来了。

“我没有想这么干,那些人给我的我都不要了。”

达赖也在旁边帮着她说话,两个小小的人手舞足蹈地辩解,显得蒹葭像什么恶毒的坏人。

这么想着,蒹葭就越来越气了,这些日子里下人们暗地里说的闲话,一点一点都堆积在她心里头,成了股郁气。

“是,你是不争不抢了,可客人越往你那走,你的手段真高明,还要我夸你吗?当时古筝学的这么好,我以为你是喜欢,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人家把这股郁气一股脑的说出来了,心里钝钝的痛,疼得她想要流眼泪。

“我只是喜欢”格桑干巴巴的解释。和达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蒹葭听了之后只想笑,只是喜欢?她是孩子吗?进了春楼之后这么认真地学东西竟然只是因为喜欢?骗人也要有个好一点的理由吧。

蒹葭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格桑听了之后,只紧紧的揪住达赖的手,“我喜欢,所以我想学,他们爱不爱听是他们的事。”随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蒹葭,转身拉着达赖的手跑走了,留下一句话在走廊里回荡“我从来不因为别人喜不喜欢去改变自己喜不喜欢。”

霜雪和蒹葭就留在走廊里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蒹葭感到心更疼了,可心里也憋着一股气,转身也扯着霜雪的手往屋里走。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走。”

霜雪频频回头,望着格桑和她们背道而驰的背影,低头看见了地板上滴落的泪珠,引入木板里被吃了。

回头见蒹葭,紧紧握住她的手,扯着一股蛮力,泪水从他她的脸边滑落,可脸还是绷得紧紧的,一股气悬而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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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雪你最近怎么了?”蒹葭终于还是决定问这句话,蒹葭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渐渐不怎么说话,和一个听话的玩偶似的只做自己应做的,几乎不说一句话,有时候两个人单独带着,就总是用那种欲言又止的神色盯着她,总觉得有好多话要说。

“你有什么话直说来。”蒹葭坐在她前头,看见霜雪又和以前那样张了张嘴,一副要说些什么的样子又不得已闭上嘴。

蒹葭真的有些生气了,这么一个星期下来她们几乎都没交流,在这种压抑地呼吸不了的气氛里头轻易地就点燃她的怒气。

“你最好一辈子别张嘴,不然我一定扯断你的头发。”

霜雪双手绞在一起,两只大拇指指缝被反复地抠开,指甲盖和两旁的肉像是离岸的船,越来越远,从两者中间露出血红色的河床。

“蒹葭姑娘。”霜雪踌躇了一会还是开口了,“你在生格桑的气吗?”

“生什么气?”蒹葭回想了好久谈论格桑的内容,是哪一次让她觉得自己在生气?她已经很久没有格桑说过话了,她的名气在山羊女的攻势下衰退下,她几乎不能自顾,连带着妈妈也对她冷淡下来,明里暗里地克扣伙食和炭火,让这个冬天变得更加难熬。

“你在责怪我吗?是责怪我跟格桑生气吵架?还是责怪我没时间和她聊天加深情感?”蒹葭面色立刻就阴沉下去,她的耐性在名利场中间来回盘旋,像龙卷风一样又急又快。

“你明明清楚地很!我如果我没有名气没有客人了会怎么样。怎么?如今倒是怪我蛇蝎心肠,把我和那个老鸨划为一类去了?”

霜雪连忙摇摇头,双手挥地生风,“不是不是。”她皱了皱眉头,像是豁出去似的一口气说了一兜子话。

“姑娘,我知道我的话说的不讨喜,但我就犯傻做一回不讨喜的蠢人,依我看,你名气不如从前不能归咎在格桑身上,你不应该把她当敌人。”霜雪咽了咽口水,既然说了这么些,也不差一句两句的。

“你恨她。怨她抢了你的名气,让你食不果腹,我看得出来,你几乎不理她,其他人提起格桑的时候你眉头皱得很紧。”

蒹葭一时间哑然,在她记忆力霜雪小小的身体里兜满了圆滑世故,几乎没有人能真正揪出她的错处,她像一条泥鳅一样滑腻地遛过所有人身边又抓不住把柄,对于处理人之间的关系更是得心应手,是一团没有棱角的水球,几乎做不到伤害。

“不然呢?”蒹葭反问她,“不论是不是有意的,格桑不就是把我的客人全都引到她那里去了吗,如果不是没有客人,我会落得现在这样缺炭少食的境地吗?”

说着蒹葭的脾气又上来了,她这半个月可算是过得窝火极了,昔日待她如珠似宝的客人把她当簸箕一样冷弃,妈妈和金钱是一个阵线,钱在谁那谁就是宝贝,甚至叫人传话说再这样下去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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