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见官差已经带卢安走,他爹交给他的差事办妥了,欲向裴含章告辞,结果有名面生的壮汉拍他肩头。
“郎君,这里可是槐花村?”一名皂褐色短衣长裤的汉子样貌敦厚老实,“卢安可是住这?”
“你是何人?找他所谓何事?!”张文上下打量这人,接着看了看他身后的四五个体型健硕汉子,全是生面孔,令他不由得心生警惕。
“鄙人姓吴,单字理,找卢安有急事,烦请你告知我一声他的下落。”吴理倒也不恼怒他咄咄逼人的态度,笑容可掬道,“我们兄弟几个并非奸恶之人,自是有火烧眉睫的事才会找上门来,恳请你通融通融。”
张文看他态度谦卑的份上,也不忍继续为难:“吴兄,我无意针对你,实在是见生人进村不得不仔细问询一番。”
吴理闻言摆摆手,善解人意道:“郎君哪的话,你也是为了村里人的安危着想。”
“卢安确实是我们槐花村的人,但他现不在村里。”张文纠结要不要说出实情,毕竟村丑不可外扬。
恰巧马苗满脸疲惫的回来,张文立即示意吴理:“吴兄,那是卢安的娘,你可以让她代为转达。”
“噢,多谢郎君指点。”吴理眼风往身旁一扫,其余人瞬间反应过来,跟随他。
吴理拦住马苗:“婶子,卢安可是你的孩儿!”
“他是我儿子,你们又是谁?”马苗见身旁围着的壮汉,又逢卢安惨遭官差押走,毫无耐心道,“你们当众拦我一个妇道人家的路,别是图谋不轨的吧!”
“你这妇人少给我胡言乱语。”吴理身边的壮汉听到她一顿劈头盖脸的中伤,登时怒气冲冲,“卢安欠债不还,你还敢如此嚣张跋扈。”
“什么?!欠债?”马苗身子一软扶着树一屁股坐在大石头。
“他欠了赌坊的钱,拖欠多日不还,我们特来催债。”吴理叹了口气,讲明来由。
马苗不可置信:“赌债?!我儿不可能进赌坊赌钱。”
吴理从袖口抽出纸张展开给她看:“我带了他的欠条,上头有他的签字和按手印。你若怀疑,我们可当面与他对质。”
“不不不,我...我不...信,我不信!”马苗悲愤交织,突然伸手抢吴理手中的欠条。
吴理一个侧身退步,躲开马苗,她措不及防摔倒。
周围的汉子见她这副样子,唯恐平白无故惹祸上身,一避三尺远。
短时间内深受双重打击的马苗气急攻心晕厥,同村的妇人着急忙慌地搀扶她,接连呼唤:“卢家的,你醒醒,醒醒!”
“赶紧去叫铃医过来救人。”看热闹的姚香杏也怕出人命,即刻让林虎去喊人。
吴理一行人面面相觑,甚少见识到未听欠钱数额就昏过去的妇人,他看向其他的槐花村人不明所以。
上了年纪的妇人摇头慨叹:“家门不幸啊!卢安前脚刚被官爷押走,后脚你们就向她讨债。”
“这,我们不知晓此事,敢问卢安因何事被抓?”吴理大吃一惊,急忙问清其中缘故。
方娘子咬字清晰:“唉,昨日卢安深更半夜闯入裴家行窃,还伤了裴秀才。”
“秀才受伤?!这罪名可不小啊!”吴理长居县城,一直替赌坊老板李财催债,少不了跟衙门的官差们打交道。
日子久了,自然也就摸清了一些衙门的刑罚条例。
“喏,那位就是裴秀才,被卢安划了小臂一刀。”林虎遥遥指向正与张文交谈的裴含章。
吴理顺着他的指尖望过去,不禁暗叹,样貌俊秀仪表堂堂,举止从容,透着一股气定神闲的气场。
裴含章敏锐的感知到吴理投来的视线,抬眸与之对视,沉稳深邃的眸光让吴理仓促回避躲闪。
“含章弟,怎的了?”张文察觉到裴含章的不对劲,疑惑不解的跟着看过去。
裴含章淡定道:“村里进了几个生人。”
张文刚跟他们打交道,遂解释道:“噢,是他们啊,领头的那个人叫吴理,他们是来找卢安的。”
“找卢安?”裴含章蹙眉沉思,“他们可说具体是何事?”
张文欲开口,却被旁边的人截住话头:“卢安欠钱不还,他们几个是专门来催债。”
“卢安欠债?他十六七岁能欠谁的钱,难不成他去赌钱了?”张文嘀嘀咕咕,似想起了什么,倏地抬头看裴含章,“他深夜偷你家钱该不会是为了还赌坊的钱吧!”
林虎:“那些个外村汉子都是赌坊李老板养的打手,我偶然见过他们毕恭毕敬的跟着李老板后头。”
“方才那个叫吴理的汉子对马婶子就是这么说的,马婶子晕倒是因为她受不住接二连三的刺激。”姚香杏旁观了整个过程,想起刚才的情形,担心起周明婉,“裴秀才,明婉妹子吓坏了吧,她身体可有不适?”
“卢安推了她,万幸是受了惊,没伤及腹中胎儿。以防万一需卧床养胎。”裴含章自责道,“是我无能,没护住她。”
“裴秀才,这不是你的错。”姚香杏厉声谴责,“只怪卢安沾了赌瘾,竟想着盗取不义之财还赌债,简直可恶至极!”
方秀禾义愤填膺:“可不是嘛!”
另一边,铃医正给马苗针灸,一针下去,她悠悠转醒,神情恍惚不定,头发凌乱不堪,毫无那天谩骂裴含章与周明婉时的气势汹汹。
虚浮无力的马苗环顾一圈:“我儿卢安可回来了?”
一旁的妇人于心不忍的劝解:“唉,马婶子,你先顾好自己的身子骨,卢安还等着你去县城救他呢。”
“是了,是了。”马苗整个人萎靡不振,步履蹒跚的一步步往家走。旁观的槐花村人皆不忍直视,吴理等人见形势不对,趁人不注意偷偷摸摸地离开。
灰蒙蒙的天令人心头沉闷,树叶伴随轻风打着卷飘落。
衣箱被翻个底朝天,原本整齐干净的衣裳就这么胡乱丢一地,周明婉无可奈何的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她坐着木凳一件一件地收拾,大部分的衣裳染了泥灰,兜衣与亵裤定是要重新清洗晾晒,她只要想到自己的贴身衣物被外男,就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裴含章没在主屋找到周明婉,就知道她定然回了东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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