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石头落水声破空而来，打破了回忆的静谧。
二人竟已不知不觉走至紫藤居处。
一俊朗男子正踩着装饰的巨大石台，百无聊赖朝水中扔着石子。
着实吊儿郎当得紧。
“在这儿发呆做甚么？”项怀瑾笑着走过去。
萧云郎用袖子拢着的一摊石子顿时哗啦啦全落了地。
“多大了，还爱玩水。”项怀瑾教训他，语气中却毫无责备。
其实在他眼中，大了没个大人样反而是好事，总之都是孩子，只是小孩子和大孩子的区别罢了。
萧云郎看到他身后的池襄，一下涨红了脸，如同一座石雕，直直转过身子，往里去了。
项怀瑾只叹道：“就不爱理人。”
遂领着小师妹跟了上去。
紫藤居正如其名，紫藤遍地，院中立着许多木头架子，架起蜿蜒的紫藤花，而花儿又与庭院中央供人偷闲处隔开，活水沿着水道不断流动着，透出满满的生机。
墨烬仙尊便坐在石凳上等着他们。
一抬头看见三个小师侄，他被酒浸红的面容笑得更欢了，“都来了？快坐！”
脚边歪斜倒着数个酒罐子。
正是月下花前一酒鬼。
池襄悟了。
中间圆石桌很是宽敞，周边坐落着五个石凳。
桌上摆满新鲜蔬果，弥漫着一股子清爽味——但不止这些，除酒之外，竟还有不少爆炒菜！
“这都是好吃的，”墨烬仙尊呵呵笑着，看着着实不太清醒。
池襄坐上其中一个石凳，周围立着几根木柱子，却不是做亭台用，而是供紫藤花攀爬，唯有墨烬仙尊的身后两根，拉了片流光溢彩的帘儿，似是隔开殿内所用。
池襄饮过酒。
那还是在花月谷，大家都很喜欢她，说她太乖了，以后容易被人骗，要先把酒技练高，防那些酒骗子！
池襄不理解，但还是喝了。
出人意料的是，她真的不会醉酒。
字面意思，无论她喝多少杯，都没什么醉意，那晚她将那些师兄师姐们全喝趴下了。
月过树梢，云瑶仙尊见她久久未归，出来寻，才发现这地横七竖八倒了满地的人，和阶梯上静坐的那个小姑娘——无知无觉，面不改色，还在一杯一杯往嘴里灌着酒酿。
第二日，一群人除了池襄，全被罚了扫阶梯。
云瑶仙尊亲自督促。
“呵呵，一个一个的能耐了，带着师妹喝酒？闲的，”云瑶仙尊叉着腰催促着，“动作都给我快点！把全宗上下的阶梯都给我扫干净了！”
“看你们还敢不敢！”
虽然事后受到一众师兄师姐们的蹂躏，发型都被摸乱了，池襄却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开心。
只是明白了，酒真的不能多喝。
她不会醉，但其他人不是。
“尝尝，”“尝尝，”墨烬仙尊笑着说：“杏花酿，山下酒楼每日只卖五十罐，我起个大早才抢到点儿。”
池襄浅尝辄止。
“很是香醇，”项怀瑾夸道：“这酒在近几个村镇很是有名，今日一尝果然如此。”
萧云郎面上也波澜不惊，却很给面子，“好喝。”
“都这么会喝酒？”墨烬仙尊很是新奇，“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师侄们。”
又道：“那掌柜的果真是颠我的，说是三杯放倒一个汉子，这已是一杯了，汉子在何处啊？”
又呵呵笑两声。
池襄拎了两串葡萄吃起来，墨烬仙尊瞧她一颗入口，两下子皮和籽已出来，夸赞道：“没想到襄儿师侄吃葡萄的技艺也是如此高超。”
池襄无言。
“回来几日，有没有什么要问师叔的？”墨烬仙尊动作已有些颠三倒四，脑子不知还清不清明，“师叔不会吃葡萄，宗内事宜还是了解的。”
池襄思考几瞬，忽的灵光一闪。
她还真有。
池襄说：“师叔可知，季途晏是何人？”
“好问题！”墨烬仙尊彻底来劲了，“这个季途晏我当然知道了，天底下再没有比我更知道这个的人了，你问我就对了！”
池襄没想到真歪打正着，“他是谁？”
“谁这么关心我？”
一道声音蓦地从帘后传来。
池襄一惊，却见一只手已撩开那道轻飘飘的帘，含笑对上她眼。
“喔！”墨烬仙尊恍然大悟，转头笑道：“季途晏，不就是我徒儿吗？”
池襄愣住了。
竟然真有这么巧？一日见到这人两次。
……这人还是她师叔的徒弟。
那她和他……
墨烬仙尊和蔼笑着，拍拍季途晏的肩膀道：“小晏，叫师妹。”
话一出，池襄凝固了……
巧便算了，竟然还如此倒霉。
想到这位“季途晏”叫的那声师姐，池襄此刻只想框框撞墙。
季途晏还是午时那般装束，池襄这才真真切切看清他模样，一头墨发如瀑，尤其不同的是，这人的发丝是卷曲的，发色又极黑，几缕发丝垂在脸庞，恍若鲛人出水，摄人心魄。
项怀瑾终于反应过来，有些惊讶道：“季师弟同襄儿见过？”
季途晏看了她几瞬，倏然一笑，“今日藏书阁，确实有巧遇……襄儿、师妹。”
事已至此，池襄再绝望也有苦说不出，颇有些咬牙切齿道：“……季师兄。”
季途晏这才心满意足，“我今晚有事来晚了。”
说着拿酒壶满上一杯，一口灌了。
“呵呵呵，”墨烬仙尊笑着，“小晏颇肖似我，有胆识、有魄力！”
……
池襄终于知道季途晏那笑声从哪学来的了。
……果真是肖似。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心头一凛。
毫不通报私上云阙天居，必有极其要紧事。
果不其然，一弟子疾行而来，慌乱道：“仙尊！”
此人停下脚步，几乎喘不过气，“山下杏花镇……”
“别急，”项怀瑾已起身迎上去扶住他，“山下怎么了？”
“山下杏花镇……红甑蟒出没，不到一个时辰，已经死伤无数了！！！”
“什么？！”众人皆惊。
墨烬仙尊身子一颤，瞬间恢复了理智。
*
杏花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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