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静静注视的跟前的男人,不知因为什么而建立起来的默契,即使相对无言,她也读懂他的心思:“不值得的事儿,不值得的人,会脏了你的手,进而耽误你的计划……”

“嗯。”他点点了头,没有多说什么,面无表情的折返回去。

看着男人漫不经心地走了过来,刘知慕的嘴唇止不住地发抖,她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腿根本不由自己的支配;想开口,喉咙里却挤不出任何一个完整的音节。

一群倒在地上的保镖们,没有一个能再站起来——包括她在内,他们全部没有了还手能力,只能眼睁睁地任他宰割。

眼前这个男人,还是一副冷漠淡然的样子,无悲无喜,无动于衷,毫无变化……

她后知后觉想着,也许从头到尾,这个出身观山氏的男人,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霍祈楼看了一眼还僵跪在原地的刘知慕,淡淡问道:“刘家寻找观山氏,求的是什么?”

刘知慕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回答,目光在对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离得近了,她才真正看清这个男人……

如此出众英俊的样貌,沉稳缜密的心思,身手如此狠厉利落,冷漠冰冷的他,似是可以睥睨世间一切……偏偏用情专一,选择从一而终,不为利益所折腰,不受任何威胁。

刘知慕从不相信世上会有这样的男人,现在她信了,可对方连正眼都不肯给她一个。

越往深处想,那股不甘与伤心便越发难以遏制,她控制不住心里翻涌的疯狂……

凭什么,不过是个普通的调查记者,一无所有,论出身、论手段、论姿容,哪一样比得过自己!

如果说出身决定一切,那么凭什么荣箐能得到这样的偏爱,而自己辛苦经营的一切都要奉给家主刘澈,她就像一只蚂蚁,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轻轻一捏,便什么都不是了。

“不就是爱情嘛……”刘知慕抬起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几近破碎的颤抖,又透着浓得化不开的失望,“我也可以倾尽所有地去爱你啊。”

“呵呵……”顿了顿,她看着面前没有任何情绪的男人,唇齿间掺杂着一点酸涩道:“同样是年轻漂亮,同样是有勇有谋,我有哪点比不上荣箐?”

说完,她又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夹杂着几分嘲讽,几分疯癫,像是认清了自己此刻的狼狈,又像是在做最后一搏。

“你不怕吗?”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凉意,“不怕自己后悔吗?”

“人人心中皆有成算,一向为己求利……”

“你既从观山氏走出来,想必也是要干成一番事业的,你有如此抱负漠北刘家必定能助你一臂之力,我们强强联合,你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为何拒绝我的真心呢!”她的声音清丽,却像撞进了一片无尽深渊,投下去连个回响都没有。

他不止长得出众,身上的气质更有一种超脱俗世的神秘感,掩于岁月一草一木,光阴留下的是距离。

然而,距离的鸿沟是拉不进的,刘知慕这一番掏心掏肺的话落在他耳边,得到的只有冷漠,仿佛这些话是油盐不进,了无效用。

“给你机会,现在离开——”他淡淡的口吻里,似乎是留了一丝生机赠予,但是他抬起一只手的指尖夹着符箓,动作又明明白白的告诉着刘知慕,生死有命,逃跑无门。

但刘知慕不信邪,有选择的时候,她必要求生。

因而在能动的瞬间——她猛地转身想跑,刚跑出两步远,身后一道破空声追了上来,那张黄纸符箓不偏不倚地贴在了她的后颈上,像一只蝴蝶轻轻落在皮肤上。

接着,她的脚步骤停,不是她主动停的,是她的身体忽然不再听从她的指令,仿佛是有什么东西操控着她,尽管意识清醒,可四肢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住了,她想往前走,身体却纹丝不动;她想转头,脖子僵着无法行动。

“啊!”

她尖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厉,划破了山脚的寂静,带着气急败坏和难以掩饰的恐惧:“你对我做了什么!做了什么!”

下一秒,刘知慕动了,不是继续往前,而是笨拙僵硬的转身,整个人动作极不自然,像一个没有上足发条的木偶,关节一寸一寸地拧过来,鞋底擦着碎石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眼底写满了惊骇与不可置信,她的腿丝毫不听使唤,不受控制地一步、两步、三步……宛如一具提线木偶般走回霍祈楼面前站定。

风吹过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胡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她连抬手的动作都做不到,仿佛身体不是自己的一般。

“漠北刘家想求长生……”

沉默许久,霍祈楼终于开口了,语气笃定,没有质问,而是叙述,没有求证,而是坐实。

每一个字仿佛可以穿透她的内心,她的真实目的,乃至于背后整个家族的心思……

刘知慕眼中的震撼久久未落,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忽然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更深层的,此前一直忽略了的东西:“你,你到底是谁?”

“你想利用我,索取观山氏的长生秘药。”

没有回应,而是问出第二个问题,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须臾,又涌起了一股暗流,表面上依旧是波澜不兴,目光落在刘知慕脸上,没有一丝温度:“胆子真大……”

轻飘飘地一句质问,但落在她的耳朵里仿佛五雷轰顶一般。

刘知慕的脸色终于变了,血色一寸一寸地从脸上褪尽。

她下意识想要后退,想要反驳,想搬出漠北刘家的名号来壮胆……

但都没有用,毫无意义,识时务者,应该清楚认知着自己的处境,想罢,她张了张嘴,哆嗦着说道:“我们,我们……好歹是同根同源啊……”

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完整的,说完后她连牙齿都在打颤,惊恐,惧怕……她不敢看他的反应,可又不得不看着对方,因为决定自己的生死的权力,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同根同源。”他重复着这句话,舌尖抵着齿关,吐出来的时候,带了一种极淡极淡的嘲讽。

“错了。”

短短两个字的否定,不掺杂一丝情绪。

刘知慕怔了怔,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这次自己是踢到了铁板,惹到了真正不该惹的人。

现在她动也不敢动一下,甚至,她再多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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