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阳春三月,粹瑜宫上下皆在侍弄兰草,支理画架,以供德妃的风雅意趣。

偏殿中,紫萝轻纱从藻井间直垂到玉砖地上,屋内处处皆置名贵芳芷,叶片如素笺,其尖缀着一滴水珠,折射出侍女跪倒于地的身影。

她的相貌并不出挑,却给人一种稳重成熟之感。

“娘娘,奴婢昨夜亲眼所见,谢将军由常内侍领着,趁夜出了紫宸宫。”侍女恭敬开口道。

德妃静静地端坐于殿中央,面前支着一方画架,墨走熟宣,兰叶剑挺,兰花的笔触却饱含柔情。

只是这最后一笔软意,在听闻鸢珠的话后,陡然转斜,变得锋利。

“你说什么!”

德妃到底没能控制住音量,厉喝一声。

即便隔着几层朦胧纱帐,鸢珠也能瞬间察觉到德妃的失态。

“真是谢将军?你没看错?”声音透出几分切齿的意味。

“娘娘,千真万确。”

啪——

名贵的白玉羊毫被甩在地上,一阵窸窸窣窣声后,德妃径直站在鸢珠身前,满目冷冽。

“起来罢。”

侍女听话起身,她可知这德妃娘娘面上念佛,心中却狠厉。

“你说,谢将军是何时与你家昭仪娘娘勾上的?”德妃优雅地端起一盏茶,攥着杯盖的手指却泛白。

“奴婢不知,但昨夜将军确实是从内殿方向出去的。”

德妃面上倏然绽出一抹笑,连声称好,可下一瞬,杯盏尽碎,滚烫的茶水泼湿了鸢珠的裙角。

“娘娘息怒!”鸢珠又慌忙跪下,暗暗告诉自己,全家人都在德妃手上,万万不可在此时忤逆她。

不过侍女也惊疑起来。往常,德妃即使从她这里听闻了昭仪的一些隐秘,大多一笑置之,可今日扯到谢将军,她却勃然大怒。

“连这点事都盯不好,要你何用!”

德妃不再隐藏心绪,面露嫌恶地看向吓得连连叩首的鸢珠。

她如今总算明白,为何谢珩会对她如此冷淡,合着心思确是落在旁人身上了。

可这南昭仪,既有皇帝的宠爱,又得到了俊丽称心的内侍,为何还要将谢珩招为入幕之宾?

满心的愤懑击碎了残存的理智,德妃满眼阴毒地睥睨着面前以头触地、嘴中求饶的侍女。

可不过转念之间,她便克制住了,恢复往常那与人为善的温婉样子。

“别磕了,要是额头伤了,还怎么伺候你家昭仪娘娘。”

她轻笑一声,理着发鬓。抬手间,跪在脚下的宫女立刻机灵起身,为她斟了一盅新茶奉上。

德妃轻轻吹拂茶面上的碎叶,朦胧雾气遮掩了她透着算计的眼。

对付贪心的女人,她自有办法。

“鸢珠,往后除了帮本宫探听紫宸宫的消息,你还要做些事,不然——”

话未说满,但仍令侍立在一旁的鸢珠脊背发寒,不由得心下叹息。

悔不当初一念间,一步错,步步受人拿捏。

===

紫宸宫内,春阳从云母窗扇间射入,流光溢彩铺满整张梨木方桌。一方琉璃镂花的盘内,沾了水珠的珍果泛着诱人的光泽。

“所以,万国节夜宴上,秋夫人也曾离席过?”

纤纤玉指捻起一颗翠果,递至唇边咬下,汁水满溢,南汐月眼神倏然亮了,抬手便将果子递到夏长生唇畔。

夏长生轻笑,神色自然地就着南汐月的手将果子吃下,继续道:

“是,请安那日,皇后独留下秋夫人,便是因琼华殿使臣身死,而她却不知秋夫人当时去向。”

南汐月偏头,秀眉微挑:“所以,她去做什么了?”

夏长生冷然一笑,眉宇间泛着阴鸷:“阿月,她是靠皇后的娘家郑国公府送进宫的。”

南汐月又捻了颗果子,满脸无谓:“我知道啊,初见面时,她便是郑三小姐的侍女。”

咀嚼的动作突然顿住,南汐月眼珠微转:“长生,你的意思是,那天她是去见……”

“是,在皇后的追问下,她承认确是去见了国公府的人。”

“皇后追问,也就是说,皇后并不知情?”南汐月拿过一方绣巾,将指尖汁水拭去。

“这便怪了,郑国公要将南玉秋塞进宫,竟不过皇后娘娘这一关。”

夏长生亦是眉眼微蹙:“依我闻听,皇后起初的确不清楚郑国公与南玉秋之间的密谋。”

“不过南玉秋在被逼问下,终是开口,道出那国公府的人到底给了她何物。”

“给了什么?”

“假孕之药。”

南汐月惊得瞪大眼眸,转眼却露出一丝了然。

难怪请安那天,南玉秋以子嗣之事与她耀武扬威。

“那夜她离我们应该不远,没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吧?”

“应是没有的。”

“应是?”南汐月将绣巾丢到桌案上,眸色微闪:“既然不确定,便去凤仪宫探探好了。”

“一旦龟兹使臣这事被发觉,不管南玉秋知不知道、知道多少,都将她推出去。”

南汐月勾唇,眼中狠戾:“和郑国公府密谋假孕一事,南玉秋不敢说,皇后娘娘亦是不敢说,若真到那份上,她们自然也只能认下这个哑巴亏。”

夏长生闻言,心下微动,亦是垂眸浅笑,勾起的红唇却透着些妖冶。

他抬手搀住她的手臂,向凤仪宫而去。斑驳的阳光仍停在那方桌上,翠果之上,一滴水珠缓缓滑落。

凤仪宫中的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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