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死了？
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林初辞不死心地又去探了探脉搏。
果然，毫无生气。
人。
的确不在了。
这是林初辞第一次直面死亡。
张阿天的死是她造成的吗？
她扬沙、追逐，她....
倘若她没有与宋迟一起来青城山找他，他是不是不会死？
是吗？
她不知道。
她自诩为因果售后师，之前接的因果单都是小打小闹，可第一次接大单，就出了事。
此时，林初辞的大脑一片混乱。
就像理不清的线头，交错、缠绕。
林初辞又往后退了两步。
‘咔嚓’
一阵剧痛从右腿蹿上来，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倒。
“啊！”她发出一声惨叫，林初辞低头才看见，一只捕兽夹咬住了她的右腿，夹子的齿尖已经陷进肉里，血正在往外渗出。
“快来人。”宋迟吩咐道。
一名壮实的家丁领命过来，蹲下去看了一眼夹子，立马伸手去
掰，幸好夹子生了锈，不算太牢固，他用了几下力便将夹子掰开，待林初辞把腿抽出来时，裙角已经红了一片。
宋迟皱着眉看了一眼伤口：“得下山处理。”
他看了眼家丁，张阿天的尸身最少需要两人抬下去，还有带路和
打火把的，人手勉强够用：“你们几个将张阿天的尸体带下山，至于林姑娘...”
林初辞抬头看了一眼众人，也知道现在没有多余的人手来扶她，便逞强着要起身：“小事，我自己能走。”
她双手撑在地上，努力起来，却因右腿受伤，使不上力，又跌回地上。
宋迟低头瞥见林初辞渗血的衣裙，眉头又皱了下，却没说什么，而是转过身，微微蹲在林初辞的面前：“上来。”
“多谢宋二公子。”她赶紧伸开双手，搭上他的肩。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林初辞整个人贴上去，宋迟才开始背着她往马车走。
她贴着他的后背，纵使隔着衣衫也能感觉到宋迟身上的气息，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松柏香，这股香气时不时地钻进她的鼻腔，张阿天身故本就让她忧心，而这股香气更是扰得她有些烦闷。
林初辞在背上左右摆头，想找个舒服些的位置，可怎样都不合适。
她摆头时，鼻尖喷出的呼吸不时扫过宋迟的后背，隔着几层薄衫，宋迟只感觉有股淡淡的热气萦绕。
他停下脚步，“别动。”
闻言，林初辞不敢再晃，她只能保持着微微仰头的姿势，抬起下巴抬着，绷紧脖子，努力不碰到宋迟。
宋迟自然是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怎么了？”
“我在想，不能弄脏宋二公子的衣衫。”
“...你认为这衣衫我还会留着？”
林初辞被噎住，索性把脸搁回他肩上，老老实实趴着。
察觉到背上的人将头重新靠了回来，宋迟继续往山脚走去。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弧度，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林初辞被捕兽夹夹住的地方，离山脚并不算远，所以，一行人很快便到了马车前。
家丁先将张阿天的尸身用一席草席裹了，放在后面那辆马车上，再将林初辞扶到前面的马车。
‘驾驾驾’
马车往城中驶去。
一个时辰的工夫，马车已到了未名居门前，阿远正在此等候。
此时，天已微亮，宋迟下马车让门口的家丁去请附近的大夫，来治林初辞的伤，又让家丁先将张阿天的尸身送到府衙。
他原想私下查案，可现在出了人命，许多事就不能按他的设想走了。
青城山古墓流言四起，自家祖坟被盗，今日去追张阿天，也没来得及好好查查祖坟的盗洞，桩桩件件，都得查。
“林姑娘呢？”阿远问道，他发现林初辞并没有从马车上下来。
“一路颠簸，她竟也能睡过去。”宋迟还真有几分佩服她。
“那小的去叫醒她？”阿远说着便要上马车。
“慢！”宋迟拦住了阿远，“让她继续睡。”
“那...小的叫几个人将林姑娘送...”阿远话说到一半，看见宋迟的动作，硬生生把后半截咽了回去。
宋迟已经走到马车边，掀开帘子探身进去，他托住林初辞的后背，把人从车里抱了出来。
宋迟将林初辞送到房中，又问了一句：“大夫怎么还没来？”
“大夫又不是仙人，哪能立马出现？”
阿远小声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
“公子，”阿远看了一眼自家公子身上那件白衫，衣襟沾了不
少血的痕迹，“这身衣裳要不要丢了？”
经阿远的提醒，宋迟才注意到白衫的血迹，他毫不犹豫：“丢。”
宋迟进了卧房里间，换了身干净的白衫，他瞧见脏衣上的血渍，想起趴在他背上时，那浅浅的呼吸，心中一动，将门外的阿远叫了进去：“把衣衫拿去洗了。”
阿远愣了一下：“洗？公子不是说要丢吗？”
“青城山盗墓还没结，张阿天又死了，万一衣衫上有什么物证，丢了反倒说不清。”
“洗洗洗。”阿远赶紧把衣衫接过去，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公子什么脾性他最清楚，从前衣裳沾了半点脏污都不肯再上
身，今日这白衫又是血又是汗，刚才还说扔了，现在居然说‘洗’，还说衣衫上留有物证？
公子去了趟青城山，怎么人都变了性子？
他偷偷看了看宋迟，这脸也没变啊。
“你看什么？”
“小的这就叫人把衣衫洗了。另外公子让我查的林姑娘身份一事，我在户部和黑市，都没找到她的户籍。”阿远这么说着，却偷偷瞄了一眼东厢房，似乎明白了什么。
“还有公子所说的半翼蝶，我也没找到线索。”
“知道了。”宋迟听完不自觉按了按右肩，“下去吧。”
等大夫为林初辞看完上药，天已从微亮转成了大亮。
林初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雕花床上，她迟疑了一下，四处打量着周遭环境，直到想起自己是在宋迟的宅子里，才安下心来。
她发现自己的衣衫被人换过，而右腿也缠上了布条。
丫鬟听见动静，掀了帐子探进头来：“姑娘醒了？大夫刚走，说幸好没有伤到骨头里，只是些皮肉伤，不过，三日内不能走动。”
“我的衣裳，谁换的？”林初辞问道。
“是奴婢换的，姑娘放心。”
“那就好。多谢。”林初辞撑着坐起来：“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公子呢？”
“奴婢名采风，公子去了府衙。”丫鬟道。
“与我说话不要自称奴婢，我、采风都行。”林初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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