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问带着人一路急行,最后将人扔到了城中的破庙。
这是她踩点儿时发现的。
这是一座很奇怪的破庙,似乎废弃了很久,牌匾早就不翼而飞,墙砖破裂,杂草丛生,连院中的树木都枯萎的宛如一具干尸,一根根黑色的枝干伸向天空,像一张愤怒展开的手掌。
然而却竟然在闹市区保留着,一直没有拆除。
陈三问蒙着面,把人丢下之后就准备离开,没想到一转身就被人抱住了大腿。
“恩公,救命,救命。”少年抱着他嚎叫了两声,就立刻被陈三问捂住了嘴巴。
“我已经救了你一命。”陈三问觉得自己的脾气可真是好啊,“你在这儿躲一会儿,等追兵走了,你就可以回家了。”
“不,不行。”少年也压住了声音,牙齿都在打颤,“恩公,你把我丢在这里,我会死的。”
“死?”陈三问意外。
“这里是废庙。”少年压低的哽咽,在黑暗中像极了小动物的悲鸣,“城里的人都知道,此地对妖族有压制性的作用,被囚禁在这里的妖族会失去所有法术,不能动弹,最终被冥罗树吃掉。”
“吃掉?”陈三问惊讶,转身回望,这才发现这棵树木的特别。
黑暗中,它乍一看只是一棵普通的枯木,但如今站在树下,才发现树干虽然干枯,但是树荫之下的草地上,却密密麻麻爬满了藤蔓。
这些藤蔓粗看黝黑皲裂,如同死木,但踩上去却柔韧而充满弹性,犹如血管。
最惊人的是,每一条藤蔓上都穿着大大小小数具白骨,有的像是鸟雀之类的小动物,有的却是大型的犹如狼罴。
难道这就是妖族的尸体?
陈三问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忍不住仰头,去那些攀援着树干往上爬的藤蔓,它们宛如流苏版,铺满,顺满虬曲的枝桠,层层叠叠交织成巨大穹顶。
陈三问下意识的就运转体内的灵气,然后发现毫无阻塞,一团亮光就那么自然的出现在只见,照亮了两人的脸。
她这才发现自己救的人也很年轻,跟明光年纪相仿。
刚才的激战让他身上出现了很多伤口,如今他坐在地上,已经有枯黑的藤蔓爬过来将他缚住,有几根黑色的触须已经伸到了他的伤口里。
他面色发白,浑身冒着冷汗,却一声也没有吭,真不知道是该夸他勇敢和缺心眼。
陈三问一把就扯断了那些藤蔓,看着他的血液滴在了地上,那些原本“枯死”状态的藤蔓像是快要苏醒的野兽般颤动着准备“苏醒”,当下毫不犹豫的抓着他的衣领,“走!”
“恩恩恩恩……”少年之来得及喊了一声,就猛然咬住了口,然后疼的无关扭曲成一团的闭上了嘴,像一个麻袋般被她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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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问再度将人扛在肩上,翻墙而出,疾行至城南的贫民窟,这才将人放下。
“那般危险的生物,为什么至今还留在秦州城内?”
“你不是妖?”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出这个问题。
黑暗中,两人都看不清彼此的面貌,只有亮到发光的眼睛。
“是。”陈三问略一思考,便直接承认了。
冥罗树对妖族有压制作用,但是对她毫无影响,这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少年看着她,眼中闪过惊讶恐惧等光芒,最后停留为佩服。
“冥罗树虽然可怕,但是却从越界,它的树冠范围始终不会超过寺庙的围墙,所以大家都猜测它是被封印住了,只要你不主动过去就没事。”少年快速回答道,想了想补充,“也有人怀疑是城主府的人种的,因为那地方吞噬妖族,城主经常将犯了死罪的妖扔过去投喂树木,这对妖族很有威慑力。”
在一个妖口超过百万的城市里,掌握这么一件大杀器,的确是很好用的。
陈三问很快就想通了城主府的做事逻辑,便也不再将这座破庙的事情放在心上,当下又准备离开,“我回将你带出了,咱们以后就借此别过吧。”
“恩公请留步!”没想到这少年比上次的反应还快,几乎是她刚转身就拉住了她的衣角,“您是不是刚来秦州城的?我可以做你的向导。”
陈三问愣住,用比刚才认真的多的目光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我闻出来的。”少年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却努力鼓起勇气,直视她的目光,“我是秦州城土生土长的的人,从小就在这片地方长大,对这里熟悉的就像是老鼠熟悉每一条下水道。”。
“我们这样的关系,萍水相逢是最好的。”陈三问斟酌了下,平静的说道,“你今晚夜闯城主府的事情不小,如果我知道你的姓名和住处,向官府举报,你就死定了。”
她没说自己,是因为她压根儿不打算告诉他任何关于自己的私人信息。
她闯城主府没人知道,他可是惊动了守卫。
“我知道。”少年点点头,“可我本来就是因为活不下去了,才冒死去城主府行窃的。如今从您手里捡了一条命,死活都是赚了。”
“我救你可不是好心。”陈三问审视着他,淡淡的说道,“我只是想给城主府的人添乱而已。”
“巧了,我也是这样的想法。”少年露出了一个笑容,阴沉的脸上竟然有几分明媚。
“你叫什么名字?”陈三问思考一番,觉得没有什么坏处,便答应了。
“岑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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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问让岑尾交投名状,岑尾便带她去了自己的家。
说来也巧,离得并不远。
因为都是贫民窟。
岑尾自嘲的说道,“老鼠都是住在下水道里的,区别无非是这个下水道或者那个下水道罢了。”
因为岑尾提鼠的概率太高了,陈三问忍不住好奇,“你的种族跟鼠有关?”
岑尾尴尬片刻,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承认,“是。”
鼠科在妖兽中占得比例不小,基本上算是最常见的低阶妖族了,但是岑尾强调,“我可不是一般的老鼠,我祖上有耳鼠血脉,所以嗅觉和听觉都极强。”
“要不然也不敢做偷儿。”陈三问感慨,“这也算是术业有专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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