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圣光
上清境。
止渊刚走进别院就看见白荼坐在院子里，低头凝视石桌上摆放的断剑。
白玉剑身，剑柄坠着一串赤黑剑穗，经年久远，剑穗丝线卷边，早已无当年光彩。
“还是来了，可对？”白荼目光离开断剑，抬眸望来。
止渊喉咙发痒，虚虚抱住白荼。
“荼荼，天命如此，谁也无法阻挡。”
“天命？若说是天命倒不如说是因果。”白荼眼底闪过一抹钝痛，“当年神仙二族式微，灵力枯竭，为保上界二族不灭，仙帝打上苍龙渊洞天福地的主意，假借纵往之名诓骗众神发兵苍龙渊，致使毫无防备的魔族百姓惨死、血流成河。通讯被断，嗣音被仙帝诓骗，绝望生祭。苍龙渊乱成一片，子青失踪，子青留下的两个孩子，一个被偷偷藏起来养，一个流落在外多年。如今嗣音的后代闯入嗣音葬生的密道，为毁地柱而来，因果轮回……终究是上界亏欠魔族良多，这是报应。”
魔族出事那年，恰逢白荼再次病重，止渊带白荼前往异世界救治，异世界隔绝外界，等他们回来时只剩苍龙渊满目疮痍，渊底封印起，他们连去渊底看一眼都不能。
止渊抚摸断剑，白骨断剑光滑的表面映照他最后一次见到纵往的画面。
纵往发觉之时已然晚矣，仙帝不知从何处发觉纵往弱点在双目竟将人死死扣住，纵往不甘被困，自挖双目突围，一身修为毁于一旦。
无辜者怨念冲天，震慑地柱发出悲鸣，纵往强行唤醒沉睡的天地规则诛杀仙帝，阻止暴乱，可一切都晚了。
嗣音生祭，子青失踪，神仙二族与魔族之间结下不共戴天的死仇。
纵往虽力挽危局救下更多人的性命，可天地六族已然彻底失衡。
暴乱不是结束，而是整整六千八百万年歧视、偏见和屠杀的开始。
止渊至今记得气若游丝的纵往躺在他怀里，意识残存，艰难开口。
他说。
【止渊，吾好像选对了，但……又好像选错了。暴乱因吾而起，故吾需去找真正的救世之法。】
纵往陨落，残魂游荡不知所踪，至今未归，亦寻不到踪迹。
重重舒出一口气，“因欲望而生的杀戮造就无数无辜者自相残杀，六族失衡致使一代又一代的悲剧，因果轮回……如今也该有个了断了。”
曾经，纵往和嗣音因诓骗天人永隔。
后来，玄宸和烬川因偏见惨痛决裂。
如今，命运走到将离和封尧面前——
这一次又是什么结局？
白荼刚要收起断剑，忽闻外头传来惊呼。
“出……出事了！”
止渊白荼对视一眼，止渊抬手撤去别院结界，只见一仙官气喘吁吁从外跑来，看模样似乎是常在仙帝身边侍奉的那位。
仙官跑得气喘吁吁，“陛……陛下命小仙来请二位尊者出山！天柱晃动！！恐将坍塌！求尊者出手援助！”
天柱坍塌？？？
止渊一惊。
立刻探查位居上清境的神族天柱，原本屹立高耸入云的天柱竟微微倾斜，乌云密布，雷电交加，天柱如定海神针般立在原地，缠绕在天柱上的铁链被风雨吹得哗哗作响。
但乌云交错间一缕微弱的金光藏匿在云间，若隐若现。金光似察觉止渊的目光，嗖的一下又躲回云间，不见身影。
止渊声音陡然拔高！
“时空局？时空局怎会有人介入此方世界！！？？”
时空局独立于各方世界之外，由天地规则直接统辖，但若天地规则沉睡，则时空局可短暂独立运行，若此时时空局有人插手大小世界事务而无天地规则辖制，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说这些已然无用。时空局并未堂而皇之介入，只怕是出了内鬼。”白荼冷静道：“召回微澜，立刻整顿时空局，阻止时空局介入天柱。在此之前，你我必须保住天柱不倒，天柱若倒，必然会危及地柱！”
妖界。
狂风大作，妖族百姓却并未四处逃窜，和刚到的鬼界百姓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巨大空罩拔地而起，和狂风紫电对抗，牢牢罩住一方无风无雨的天地。
空罩外，一紫一粉两道身影飞至天柱旁，稳稳托举突然倾斜的妖鬼二界的双天柱，独自对抗风雨。
劲风如厉鬼般嘶吼，风沙雨水迷得悦华睁不开眼，一张口就吃了一嘴的沙子。
“闵玉！你再不治治妖界的沙尘暴！我下次不来了！”
被唤作闵玉的紫衣女子在狂风中轻笑一声。
“那我做的美食可就给别人吃了。”
“你敢！”
两人随口闹两句，凝重的气氛削弱不少，但心底的担忧却不见分毫。
半刻钟前，青天白日忽然乌云密布阴雨绵绵，闵玉率先察觉不对，传音悦华带鬼界众人来妖族圣地暂避。
不多时，天雷骤降，劈中原本屹立在圣地的两根天柱，壮如古树、高耸入云的天柱倾斜。
二人意图将将倾斜的天柱推回去，可无形中总有另一股更具压迫的力将天柱重重压下。
忽然！
黑云紫雷见出现一道金光直愣愣击中腾不出手的悦华。
顿时！悦华痛呼一声，腰腹鲜血汩汩流出。
“悦华！”闵玉惊叫一声。
“我没事！”那一击实打实，此刻悦华腰腹钝痛不止，却不敢松手，她仰头，击中她的金光像滑溜的泥鳅唰地一下钻入乌云，悦华骂了一声，勉强腾出一只手在金光即将隐匿的前一刻出手抓住！
虽只有一瞬，很快被金光挣扎逃脱，但悦华还是发现端倪。
“闵玉，是外世界入侵，快通知其他族群小心防备！他们手里有能破坏天柱的东西！快——”
同一时刻，魔族。
烬川本就重伤，余毒在体内汹涌，但片刻前微澜被着急叫走，渡危和郊应疏散百姓，只剩他和红缘苦苦支撑摇摇欲坠的天柱！
况且他刚刚收到妖鬼二界“外世界侵入”的消息。
忽然！
金光狠狠砸中烬川，腰腹拱起，浑身痉挛发颤，衣襟被数不清的黑血全部浸湿。
“尊上！”红缘惊叫一声。
没有烬川，红缘一人之力根本无法阻止天柱倾斜，瞬间天柱又朝烬川的方向倾斜几分！
忽然！
一只染血的手再次稳稳撑住白玉天柱，掌心鲜血汩汩不止，浸湿天柱凸起纹路，伤口遍布的臂弯后露出一张冷静得可怕的脸。
“本尊没事！”
烬川借力，摇摇晃晃勉强起身，一手指缝死死扣住天柱，另一只手召出虚明镜，是与给微澜的使命一同从上清境送来的，当下关头，白荼还是选择相信他，将能察觉并抗击外敌的虚明镜送来给他，烬川闭了闭眼，果断将虚明镜扔给红缘，怒吼道：“拿虚明镜去上面找出装神弄鬼之人！无需回报，即刻诛杀！”
“那您……”
“本尊死不了！快去！”
“是！”
红缘接过虚明镜立刻飞身朝金光出现之地而去，少去一人支撑，烬川顿时被突如其来的重压压得喘不过气，但双脚岿然不动，死死站在原地，衣襟被黑血浸透，双手稳稳撑住晃动的天柱，铁链在狂风暴雨中哗哗响，耳边是百姓延绵不绝的惊恐声。
偌大城池仿佛陷入末日危城。
大秦，北宫城。
殿内烛火摇曳，大门紧闭，青天白日，黑云压城，宫城殿宇被黑雾笼罩，陷入一片漆黑，唯有宫城尽头一根闪着金光的白玉柱屹立在风雨中。
风雨欲来。
年轻的帝王跪在列祖列宗排位前，开口道：“先祖，朕遇到了与您相同的境遇，朕不知天地会是何般模样，但必定尽全力护佑大秦子民，望列祖列宗保佑，李微……敬奉。”
殿门豁然打开，劲风吹得烛火摇曳。
李微折身，与门外一身玄甲着身、手握长枪的宋怀玉四目相对。
时空局。
微澜怒气冲冲一脚踹开时空局大门，部门主任立刻迎上来。
“君上，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说怎么了？”微澜胸膛剧烈起伏，却死死压着火气，怒斥道：“赵大柱！我他妈走得时候怎么给你说的，让你把人看死了，除非他彻底改造否则绝不能让人离开时空局。你干了什么？你让人跑了，还让他换身份带着换命术跑了！你到底能不能干！人都在时空局藏内鬼了，内鬼不仅将秘密告诉他，还袭击天柱，你瞎了吗？”
赵大柱脸色一变，“袭击天柱？这……这……怎么办？”
“怎麽办？你除了这句话还会什么？”微澜怒吼道：“叫时空局所有人大殿集合，通知因果局带仪器过来，立刻排查插手天柱的人！一个都不许少！少一个你就别干了滚蛋！”
“是……是是！”
上清境，神祇。
闻令章站在神祇前，神祇流光溢彩，上古大阵自造幻术以山峰为屏障结界，掩盖藏在背后支撑天地规则的地柱，半空浮动六根颜色各异的丝线，从四面八方而来，汇聚在山顶处。
玄宸负手挡在地柱前一动不动。
寂静空鸣。
上天庭传来与此地大相径庭的厮杀声，刺目鲜血汇聚成河，染红金殿前的白玉阶梯。日月星辰被黑雾薄薄笼罩，细沙从空洞流下，代表仙官的星宿接二连三陨落。
日食月暮。
“闻令章，本尊答应父皇放你一条生路，算是给子青的补偿，可你为何……偏要逆天而为，图谋地柱！”
“逆天而为？你不觉得可笑吗？”闻令章仿佛听到什么惊天笑话，“天的规矩是谁定的！凭什么你族只因利欲熏心便要屠杀我族无数百姓！我反攻而来怎么就是逆天而为了！这到底是什么道理！是你们恃强凌弱的道理吗？！
六千八百万年，上界二族因血脉之故屠杀我族多少百姓！妖魔鬼三族的百姓被你们拒之门外，双血脉多血脉被你们无情屠杀！你怎么不说他们逆天而为！玄宸，你们所谓的天便是用我族性命踏成的血肉天梯吗？你们高高在上，可曾想过我们的日子有多难过！谁来给遭受无妄之灾的我们一个公道！我讨回公道算什么逆天而为！”
“讨回公道？”玄宸执剑目不斜视，“闻令章，有些话骗骗自己就行了，你若真想为魔族讨回公道，你可想尽办法让上界下罪己诏，可你没有，你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死！这里面还包括魔族百姓！你的公道就是拉着在那场浩劫里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再次陷入浩劫吗？”
“我能有什么办法！”闻令章陡然暴怒，“你……你们，还有这上界所有人！你们才是这天底下最虚伪之人！六千八百万年……整整六千八百万年，你们连承认自己的先祖干过什么都不敢！你们只敢装聋、装瞎，一代又一代心安理得享受着用魔族百姓的性命换来的尊荣和地位！”
窒息的沉默在空气里绵延。
闻令章笑出声，竟装也不装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玄宸，你做了五十万年天道，难道还看不出来这天下已然没救了吗？我毁了它又何错之有！你是他的父亲，你若实相最好乖乖让开！否则……”
“否则如何？”
闻令章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笑出声，“一个失了神血的天道……不堪一击！”
玄宸瞳孔猛缩，“你伤了烬川！！”
“是又如何？你可知……他跟封尧一样顽强，命都快没了还要挡我去路，没办法我只好把他杀了！玄宸，你拦着我又如何？此刻没人帮得了你，也无人能拦得住我！”闻令章忽然朝天空伸出一只胳膊，五指展开，微弱的光线从指缝流出，猛地握拳。
瞬间！
一股威压从头顶铺天盖地落下，位居上清境和上天庭的两根天柱猛晃不止，地柱连接的六根丝线像绷紧的琴弦，稍微一动就会立刻断开。
黑云间，金光大涨！
金光再现，悦华下意识躲避，可金光却绕过她朝鬼族天柱而去！
嘭——
天柱半腰出现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裂痕分散无数裂纹，吱嘎声迭起，下半天柱定在原地，上半天柱失去支撑，缺口变大，拦腰折断！
悦华飞身而上，死死抵住半截将倒的天柱，瘦弱的双臂用力到发抖。
“悦华——”
【女君！】
闵玉立刻召出法器意图将尚未完全断裂的天柱推回，可天柱乃是由天地规则衍生而成的神物，眼睁睁看着法器碎裂化为齑粉，天柱分毫未被拉回，反而因法器相撞之力导致倾斜更严重！
重压再次而来，悦华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巨大的天柱几乎要将她渺小的身体完全覆盖，如蝼蚁般被碾压在下。
只差一点！身体就会彻底被天柱碾碎！
忽然！
身后空罩里的妖鬼二族百姓走出风平浪静的空罩，一拥而上。
一双手——
两双手——
无数双手齐齐抱住即将塌陷的天柱。
【女君！我们和你们一起！】
【对！我们一起！绝不能让天柱倒了！】
【大家用力！把天柱扶起来！】
悦华胸膛起伏，咬紧牙关。
眼前忽然闪现一截浅紫衣袖，掌心灵力波动。
悦华抬眸，与居高临下的闵玉四目相对。
闵玉满头大汗，双唇因灵力枯竭发紫，奋力将天柱抬起，片刻空挡一把将她被压住的下半身解救出来。
“闵玉——”悦华摔倒在地，下半身几乎没有知觉，愣愣叫了闵玉一声。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叫闵玉，或许只是想听听闵玉的声音。
闵玉笑了一下，“哭什么？你死了，谁吃我做的饭？”
她哭了吗？
悦华下意识抚上脸颊，掌心一片潮湿。
鬼族天柱刚被推起分毫，天际尽头忽然响起一道闷雷，原本与鬼界天柱并立的妖族天柱又被击中，妖族天柱倾斜，连带鬼界刚被抬起的天柱再次受到重压！
扶起天柱的人群里接二连三出现闷哼声。
“糟了！”
一根天柱本就是数百万斤之中，两根柱子倒在一起早已非他们能承接之力。
几乎是瞬间，悦华和闵玉眼底划过一丝绝望。
怎么办？
天柱真的要倒塌吗？
他们真的无能为力吗？
忽然！
耳边响起利剑铮鸣声！
一柄银白利剑从黑云穿梭而出，划破天际，在乌云紫雷的天际硬生生劈出一道银河，露出一抹湛蓝白日。
霜月钻入云层，传来兵刃相接的声音。
将离从云层飞出，如天神降临，稳稳落在天柱上，单手负手于背。
霎时，纯白长衫被风雨吹得鼓鼓作响，腰间赤红系带随风飘起弧度，额间银白发丝被劲风吹起，露出冷静幽深的琉璃瞳。
狂风不止，嘶吼声仿佛要将人狠狠撕碎，将离稳稳捞柱倾斜严重的天柱，脊背挺拔如松，岿然不动。
轰——
天柱被抬起！！
顿时，密布的乌云渐渐散开，露出一抹艳阳天光！
悦华和闵玉齐齐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提到嗓子眼的心在将离到来的那一刻轰然落下。
“上神！”
天柱被抬起，闵玉和悦华护着百姓立刻后撤至圣地空罩。
将离扶起倾斜的天柱，召出归苍玉，归苍玉凝聚天地草木之力以极快的速度修复两根出现裂缝缺口的天柱！
同一时刻，白泽笔从袖中飞出，将离浮在空中，执起白泽笔在空中描画，裂纹密布的天柱上出现新的纹路印记。
两根柱子稳稳扎根在土地里，归苍玉修复缺口，白泽笔书写封印纹路。
黑云退散，风雨休止，狂风化作绵绵西风轻拂过每一个人的面庞，带来生的希望。
蔚蓝天际落下簌簌白雪，掩盖一地狼藉。
天柱安然！！
【天柱没倒！】
【对！天柱没倒！我们活了！我们没死！】
所有人齐齐舒出一口气。
劫后余生的欢呼声不绝于耳。彷徨、恐惧、痛苦、死亡在此刻如流水般渐渐远去，留下幸存者相拥而泣，落下庆幸的眼泪。
归苍玉和白泽笔分别融入妖鬼二族的天柱里，天幕清明。将离的身影掠过天柱化作一片虚影。
悦华重重舒出一口气，抹掉额头雨水，打算去查看天柱，刚走两步却发现闵玉没跟上来，扭头一看，闵玉蹙起秀眉，若有所思望着被修复的天柱。
“怎么了？天柱都好了，我们没事了。”
闵玉却仿佛没听到般，僵硬转过脸，冷声道：“悦华……上神为何能修复天柱？”
“啊？什么？”悦华晃了下神，一下没反应过来，顿了片刻脸色骤变，“你的意思是……”
“天柱乃是天地规则衍生，除了天地规则，哪怕握有神器，可谁又能修复天柱完好如初？”
同一时刻，魔族地界。
苦苦支撑的烬川在力竭跪倒的最后一刻被一双有力的手稳健扶住，阻止他弯曲的双膝跪倒在地。
他朝后看，“将离——”
怔愣片刻，想起同在黄粱潭但此刻不见身影的封尧，急急出口，“崽崽……”
“尧尧没事。”
不知怎得，将离话音刚落瞬间，烬川眼皮一跳，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将离有些诡异，明明人还是那个人，容貌性情没有丝毫变化，但似乎冷了很多，缥缈得紧，仿佛一团烟雾，抓不住握不紧。
将离抬起魔族天柱，融入神器西陵。
本属人界的东皇鼎也在来之前融入大秦北宫城后的天柱里。
如今只剩上界的两根天柱——
将离垂眸，琉璃瞳映照魔族百姓的身影，紧接着百姓的缩影越来越小，瞳孔容纳之物越来越多，直至……清透瞳孔出现六族景象。
人族劫后余生的彷徨，魔族不明所以的恐惧，妖鬼二界同舟共济的庆幸，以及……
厮杀硝烟不止的神仙二族。
烬川被红缘扶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看向将离掌心的玺印和赤龙枪。
属于神族和仙族的神器。
“妖魔鬼三族的天柱都松动，人族看来你去过了，上界只怕情况不算好，但此地离上界太远，来得及吗？”
数千万里之距，哪怕将离是神，也不能瞬移立刻回去，魔族天柱在倒塌的最后一刻被赶来的将离扶住，但上界二族能等到将离回去吗？
“未必不可。”
不待烬川反应。
将离召出神灵，眼神淡漠。
忽然，天空大地被扭曲，所有人眼前一切的人和事变得模糊虚幻，地面鼓动，托起位居这片土地上的人朝上去！
地陷天明，飞沙走石。
“时空划平？！”烬川顾不得钝痛的心口，不可置信怒吼出声，“你会被天地规则抹杀的！”
时空划平，顾名思义，将不同空间的人和事物突破空间地域限制，放于同一平面。
天地伊始，天地规则划分大小世界。世界之间以空罩相隔，各有流速运行规则。世界内各族划地而居，相隔山河。
时空划平，破除规则运行，空罩消失，诸世界同处一地。
划分世界的天地规则绝不会坐视不理。
“抹杀？”将离冷冷开口，声音没有起伏，森寒得让人打颤，“谁抹杀谁……还未有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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