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周围,个个人眼中皆有怨气,都在怪她这个少夫人多事。晋菽宁很快摇了摇头,她心知道,他对她并无半分情意,顾珩是借此警告她,他可以让所有人都为难她,暗卫也在时时刻刻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晋菽宁低头抹了一把土,她惊讶地发现这黑土松而不浮,润而不黏,内里藏着丰足的养分,隐隐带着潮润的地气。

她准备塞进嘴巴里面尝,却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及时捻住她的手腕,她抬眼望去,一双清明的眼睛正看着她,但分明在问:你为什么要吃屎!

“这里曾经是顾府最大的净房。”

晋菽宁手足无措地搓搓手,顾珩已经拿着手帕帮她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上面的污渍。

“作为顾府的少夫人,你似乎不太了解我们顾府。”

他语气里有些怪异的滞涩,直让晋菽宁摸不着头脑,她刚刚过来就被关进去,放出来几天就来了桑园,她能了解吗?

“不了解的话,为夫带你走走。”

他们两个沿着弯弯曲曲的路往内走,假山深处藏着一口枯井,天色阴阴沉沉,顾珩在前面走,时不而地回头看她一眼,这气氛那一眼,每每让晋菽宁不寒而栗。

她拿着小本本往里走,只听见他声音阴瘆地开口:“之前,一些犯了错的仆从会被祖母扔进这口井里,盖上石板,据说在夜半的时候常常常能在此地听到不明的哭声。”

一句话落地,莫名让晋菽宁抖了三抖,但出于种地人敏锐的直觉,她察觉到这哭声可能是底下泉眼涌动的撞击声,这枯井虽堵了,但底处却是连着活水的。

她默默地记下来:有活水,可作为桑基鱼塘试验地。

然后她又跟着那人小碎步地往前走,走到一处地方莫名地寒冷,她浑身颤啊颤,只听见那人更加声音冰冷地开口:“这是顾府储存冰块的地窖,夏天也是阴冷刺骨的,经常有人被关进去活活冻死。”

他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么冷冰冰的话,但晋菽宁却看着那用来保温的琉璃瓦盖顶和特制的隔温墙壁,心里赞不绝口,这里保温效果极佳,用来种反季节瓜果最好不过。

晋菽宁默默地记着,跟着他来到一处新的地方,这地方种满红梅,花开如血,她伸手想摘,却听见那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祖母曾在此处命人杖毙一名侍女,从那之后,这些红梅树开出的花便越来越红了。”

晋菽宁迅速缩回手,拼命地在衣服搓搓,他却伸出手来:“怕的话,你就先攥住我的手。”

晋菽宁并没有伸手,顾珩先是微微发怔,他清冷的眉眼疑惑了半瞬,接着硬是将她两只手都握在自己掌心里。

晋菽宁就这样被他握着两只手往前走,浑似犯人被拖着走般。

后院一处荒废的地窖,一堆蛇盘踞在那里,这下到了晋菽宁的舒适区了,她走过去底下几十双大眼睛,便滴溜溜地看着她。她挣开顾珩,往前走去想观察这是什么蛇,他却急急拉住她,往自己怀里抱去:“这里的蛇咬死过不少下人,你不要贸然前去。”

晋菽宁在他怀中看了那些小蛇一眼,发觉这些小蛇都有毒,不适合养殖,养在这里也很是危险,只能全部找个没人的荒山放了。而残留下来的蛇窟啧清理干净,用来埋菌或者种养茯苓,毕竟蛇住过的地方湿气重,养菌和茯苓最好不过。

晋菽宁从他怀里挣脱开来,开始奋笔疾书,顾珩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指上,浓密鸦色长睫垂落,遮住了他大半的眼眸,他没有再开口。

他们两又走过了秘密处理衣料的染坊,关闭发疯女眷的幽兰室,常年不见日光的寒阴窟,晋菽宁跟着他越走越偏,越走越偏僻…

到了最后,晋菽宁才意识到了什么,他居然给她看完了他们顾家折磨人的十几大酷刑!

他分明就是想要恐吓她。

光线昏暗到看不清周围,人烟稀少到晋菽宁觉得自己要被解决在此地,晋菽宁摸索着往前走,摸索着摸索着,却撞上结实的胸膛。

周围灯盏骤然亮起,一盏一盏地,里面燃着小小的火苗。

晋菽宁渐渐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一间最寻常的院落,但似乎是他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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