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珩带人赶到东华门时,正值各部官员退食完毕,三三两两返回衙署继续办公。

东华门前,人流不多不少。林珩也是第一次进宫,护军查验名帖时,他有点小紧张,还好今日入宫观看选拔的官员子弟不少。

那护军看他年纪不大,还好心提醒他快一些,下半场的比试已然开始。

林珩谢过护军,催着林大友一路快走,不多时就到了箭亭。

他猜的果然没错,今日箭亭热闹非凡,根本不必寻人引路。两人只朝着人声最喧杂的地方去,沿路还有不少和他们一样来看热闹的官员或官家子弟。

林珩好不容易挤到近前,却见这里早里三成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今日考选御前侍卫,算得上宫中风头极盛的一件大事。

参考者都是有身份,或者有保书的清白子弟,除了身份过关,还要有实打实的武艺傍身。

这是林珩后来打听的消息——和贾蓉那种买来的龙禁尉大不相同,这次考选拔擢的优秀人才,以后是要入宫当职,真正护卫大内安全的。

今日箭亭较技,除了要开步射、骑射,还要考技勇和仪态。中试之后,再由皇帝亲自看人,选出心仪的放在身边。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子弟的前途,甚至比科举的进士还要顺利。

眼面前可参考的就有一个,宝玉的亲舅舅王子腾。他当年就是先考中了御前侍卫,后来被一路拔擢,升到了京营节度使。干了几年之后,直接奉旨巡边去了!眼见的前程大好!

林珩了解到这些后,就猜出阿肇的出身应该不错,至少也是个官宦子弟。

其实那日谈话,阿肇提到他娘的陪房,林珩就猜出几分了。只是阿肇不想说,林珩也就没问。

他估摸着,阿肇的亲人应该对他一般。或者这些年过去,家里已经有了可以替代他的孩子,才不想接他回去,而是让他来给自己搏个出身。

这就不好办了!林珩可以给阿肇捐个龙禁尉,但御前侍卫这般正经前程,却不是花钱就能轻易安排的。

他今日先来瞧瞧情形,要是不行,就让他爹想办法去!

林珩个子小,身形灵活,找着空就往里钻,不一会儿居然挤到前排去了。

此刻正在考步射,林珩环视一圈,没有找到阿肇。只好拽了隔壁人的袖子说:

“兄台,兄台,请问现在比到哪儿了?前面都考过哪些人了?”

那被他拽着袖子的人正看的起劲,骤然被人打断,本有些不耐烦。可低头一看是个白皙清秀的小郎君,到了嘴边的呵斥又咽了回去,语气不自觉放缓:

“磨蹭了好半天,这才开始呢!前头那几个都不成,接下来这个是长安守备的公子云亓。听说自小习武,十分刚猛。他的比试必定精彩,你好好看着便是!”

林珩心里有些泛凉,阿肇不会已经被刷下去了吧?人家都是自小习武的,阿肇可差了好几年呢!拐子窝里学的那些都是江湖路数,冯家倒是正经武将,可阿肇也只呆了半年。林珩的目光忍不住往落选人员那边瞟……

“林公子!”

突然的一声呼唤,惊了林珩一跳。他看向声音的来处,疑惑地望着那个不认识的人。

冯紫英一身射服,含笑看他:“在下冯紫英,家父与林大人是旧识。小公子是来看阿肇的吧,他还在候场,让我出来接你。”

林珩想起来了,阿肇和他说过,冯紫英与他交好,今日是要一起起来参选的。林珩朝他指的方向看了看,果然有个身影在向他招手。那身形看着就是阿肇,只不过离得远些,看不太分明。

林珩点点头说:“多谢冯公子,那就劳烦了!”

冯紫英爽朗一笑,说:“客气什么,咱们两家是旧交,又有周兄的情分在里头。你若不嫌弃,可叫我一声冯大哥!”

林珩从善如流,果然笑眯眯地叫了他一声“冯大哥”!

冯紫英看他乖巧,忍不住和他搭话:“你怎么才来,周兄一上午都神思不属的,让我出来找了好几圈人。”

林珩有些愧疚:“实在对不住,今日是表兄的生辰,耽搁了些时候。你们上午比的什么,顺利吗?”

林珩其实想问考过了吗?但他还是含蓄了一点。

冯紫英眉头一挑,倒似听了什么稀罕事一般,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他:“顺利?你也太小看我们了,这般考题,何谈顺不顺利?便是手到擒来的事!”

林珩睁圆了眼睛,又快速压下眸中的怀疑,软声敷衍道:“这样啊,真是厉害。嗯……考的什么,你还记得吗?”

冯紫英敏锐地发现了他的敷衍,语带几分无奈的较真:“我自小熟读诗书,周兄幼时更是勤学苦练。虽然后头颠沛了几年,但自离了那地方,他几时放下过书?那些人都能考上,我们考上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又不是去考状元榜眼……”

这倒是,刚回林家的时候,他睡不着觉,都是阿肇给他念书听的。武职不考八股,以阿肇的聪慧,应该没问题。

林珩这回信了,点点头说:“冯大哥别见怪,我就是太紧张了!”

冯紫英摸摸他的小圆髻,安慰道:“放心吧,你的阿肇厉害着呢!”

林珩点点头,和他一路来至看台上。这里隔壁就是候场的区域,阿肇三两步走上来打掉冯紫英的手,帮林珩扶正了发髻上的小银铃,低声说:“下面那么热,怎么不知道找个阴凉的地方?”

林珩无奈地摊手:“我们来晚了,能挤进来就不错了,哪还有阴凉的地方?”

阿肇一看果然是这样,他环视一圈,将林珩引到一侧坐下,又叫人给他端来茶水说:“你就坐这儿,我一会儿下场管不到你,有什么需要就和冯兄说。”

林珩点点头:“你别管我了,快去比赛吧,加油!”

“加油?”

“额……就是努力,尽情施展的意思。”

周肇展颜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说:“就会说这些怪里怪气的话,放心吧!”

又朝一边翻白眼的冯紫英说:“冯兄,拜托了……”

冯紫英没好气地点头,有事喊冯兄,无事打他手。那么宝贝吗?碰都碰不得。

看到冯紫英点头应下,阿肇重新回到校场。

那云亓果然了得,片刻功夫已六矢连中,叫好声不绝于耳。

林珩有些紧张,问冯紫英:“冯大哥,这次御前考选,选多少人啊!”

“缺额补选,今年要二十三人。”

林珩点点头,暗道:还好还好,这个云亓水平应该算是不错了,除去他,还有二十多个名额呢!

冯紫英在一旁抱着手,看他这样,不解地说:“小孩,你紧张什么?你家阿肇那个水平,区区步射不在话下,放心吧!”

林珩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轮到阿肇时,还是紧张的身体前倾。冯紫英站在一旁漫不经心,似是根本不将这比试放在眼里。

果然,阿肇搭箭射出,根本没费什么力,六箭连发,正中靶心!现场一片哗然,都在打听这少年郎是谁。

林珩嘴巴和眼睛都张的溜圆,阿肇也太厉害了吧!

冯紫英被他的表情取悦,说:“步射不算难,难的是骑射和技勇。周兄目力极好,别说现在天光正好,就是夜半三更,他也能箭无虚发。”

林珩不觉点头,难怪阿肇刚才能在人群中认出他来,原来是眼神好呀!

阿肇比完下来,被林珩崇拜的目光看得想笑。林珩拉着他的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阿肇,你肯定能考上的,到时候让你家里那些人惊掉下巴。”

阿肇真的笑了,虽然步射根本算不得什么,但被林珩这样肯定夸奖,他心中还是升起了从未有过的喜悦与自豪。

第一场确实不难,这回留下来的子弟,几乎都是六靶全中。

第二场名为“走马夺箭”,开场后,周遭气氛明显紧张了不少。

冯紫英也牵马下场了,他和周肇没抽到同一个组,分属两方阵营,各自为战。

锣声敲响,场上的人打马而出,踏得尘土飞扬。

林珩一边用袖子扇风,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他不懂规则,只知这场比试异常激烈,那个叫云亓的一马当先,抢进红方阵营去夺蓝箭。

红方一个彪形大汉丝毫不躲,打马就撞了上去,云亓向后一仰,躲过了他的肘击。双方战马分开,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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