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下午五点，米洛把白绒球放回培养箱，它嘤嘤叫着，急迫蹦回她怀里。
被篮球大的实心团子砸中，米洛嘶了一声，感觉胸都被砸凹了。
白绒球黑溜溜的小眼露出尴尬。
这能怪它吗？它只是一坨什么都不懂的糯米糍罢了！
米洛捂着胸口：“明天中午我就回来看你了。”
白绒球不理解，但也隐隐感受到她要走了，头顶那撮毛失落地垂下来，舔舔她手指，乖乖被放回培养箱。
通讯器亮起，上司来讯：“喜不喜欢？”
米洛心情很好，录了一段摸逗白绒球的视频发过去。
这次多亏肖伦，才将她从研究露兹人的名单上取下来。
这种最热门的项目，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挤进去，按理来说她退出应该非常容易，谁知上司和联合基地谈，基地说名单没错，是军方指定了米洛，没办法改。
原本米洛都想算了，就这么着吧，她一个小虾还能对军方说不？
但上司说不能让她妥协，硬坚持要改，为此专门去了一趟军方总部疏通关系人情。
最后终于给她取下来了。
米洛捂着额头，轻轻叹了口气，她隐约明白上司的意思。
她低下头，指尖在屏幕上敲：谢谢。
还没发出去，对面又来了一条：“今晚一起吃个饭？”
也行，正好趁机问问上司跑动关系花了多少钱，再请他吃顿饭。
米洛换掉隔离服，扫脸打卡下班，低头回着消息，拉开培育室的门。
一道女声滔滔不绝说着EBE有多好有多厉害。
联合基地有很多EBE的研究员，米洛见怪不怪，但这道嗓音实在耳熟，她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却和一双冷冰冰的金色眼眸对上。
霜临抱臂站在不远处，冷漠地盯着她。
米洛的脑子正处在上下班切换的状态，没反应过来，视线径直移向他身旁装束利落的女人。
想起来了，是那位挖她不成，就评价她“水平也就那样”的EBE总负责人连松。
连松也注意到她了，却并未停下话语，只挑眉淡淡瞥过她，显然没认出她是谁。
正好米洛不太喜欢她，省得还要尬着脸打招呼。
只是她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霜临。
这里是中小型动物区，和露兹区隔着五十多个培养室。而且他身上不是统一配发给露兹的实验服，是一身银色作战服。
米洛又扫过去一眼。
不知为何，他背后双翼正缓缓展开，也许是想拉伸一下。
他的羽毛比原来健康多了，纯黑的羽面总覆着一层流彩，站在灯光下，好似整个世界的光华都落在他双翼上。
很漂亮，对面的连松也在惊叹赞美。
看来军方给他的待遇不错。
见霜临时不时瞥向自己，米洛没有打扰他们商谈正事，朝他轻轻颔首以示礼貌，然后转身往B区出口走。
霜临的呼吸陡然一沉。
“站住。”
声音似乎还带着训练场枪械的硝烟味。
米洛浑身一激灵，本能想起一些自然界猎食者蛰伏报仇的故事。
乌鸦能一辈子记住仇家，呼唤同伴一起俯冲攻击。蜜獾会记住仇人的气味，不死不休。
霜临记仇的性格特点，她完全领教过。
她屡次电击他、将他用铁链拴住，又将他绑在实验床上，拿他当狗的事，他能忘了吗？
头皮一阵阵发麻，对啊，他为什么展翅？难道想飞过来拧断她脖子？
连松也愣住了，半张着嘴一时没说出话来，视线来回在两人之间穿梭，忽然眯了眯眼，打量着她：“你是……ETI的米洛？”
米洛点头。
连松看了看神情不悦的霜临，却露出一个警惕的笑，仿佛在试探什么：“米洛博士，你也认识霜临先生？”
霜临“先生”？米洛有点想笑，对一只鸟叫先生有种萌萌的违和感。
但在霜临越来越冷厉的眼风下，米洛根本笑不出来，她咽了咽干涩的嗓子，觉得他不至于在这动手，应该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在她家的那段憋屈日子，威胁她闭嘴。
他担心多余了。L-09是绝密项目，就算项目结束，她也要守口如瓶五十年。
所以米洛淡定地打量着霜临，迟疑片刻，好似在回忆，随即摇摇头：“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我还有工作。”
她说完就莫名升起一股心虚，迅速低头使出牛马装死绝招，假装忙着看工作群。
封闭长廊里的冷光灯亮着，空气渐渐沉重下去，压迫米洛的神经。
度秒如年的诡异沉默。
片刻，忽然传来一声嗤之以鼻的冷笑。
米洛抬眸瞄了一眼，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霜临盯着她，瞳孔缩成一线，耳羽直直竖起。
糟糕，这熟悉的感觉，是恼怒发作的边缘了！
米洛曾多次在危险边缘反复试探，有超强的预判本领。十分了解他下一刻到底是抬尾巴抽过来、扬翅膀扇起飓风、还是凶她一下子。
便于接下来灵活地躲过去。
然而下一刻，霜临平淡地转回头，没再理她。
米洛恍然一愣，目光停在他身上。
高级作战服，手腕上的通讯器，耳羽畔流动的芯片微光，长尾覆满森冷机械甲。
冷硬，锋利，像一柄被军方精心打造出来的尖刀。
可她莫名想起了那件粉色T恤。
还有他吃芋泥蛋挞时，藏都藏不住，晃起来的尾巴。
已经相差太远了。
她放下半举的手臂，沉默了片刻。
连松给米洛一记警告的眼神，她费尽心思才找到霜临，介绍得好好的，似乎都快说服他了，这个ETI的研究员突然跑出来截胡，不会是想来抢人吧？就凭她儿戏一般的适应性研究吗？
她立刻道：“霜临先生，我保证EBE的条件远超ETI。”
米洛瞬间就明白连松误会了，但来得正好。
她体面地笑了两声，“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连松觉得她很懂眼色，微微一笑：“米洛博士慢走。”
“她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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