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承宣:“.........”

柏承宣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

一旁的助理听了个七七八八,没控制住自己诧异的表情。

他没听错吧,柏家的魔头小少爷,竟然兜里连打车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真少爷回归,这重磅新闻助理远在国外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这假少爷一直无法无天了这么多年,竟然失势得这么快。

现在找上门来,是知道怕了,想讨好柏家真正的掌权者么?

助理在一旁察言观色,见老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已经做好了去不接人的准备。毕竟当年父亲病重都没影响这位在海外敲钟的心情,不可能在意一个弃子。

但助理还是多嘴问了一句:“柏总,要不要我去……”

柏承宣捏了捏眉心,指尖在眉骨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再放下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推迟会议。”

最终他在机场出发层的休息区找到的人。

相迟缩在长椅角落里,怀里抱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热饮,整个人团成小小的一团。

雨水已经将他全身打得湿透,薄薄的校服贴在身上,白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底下肩胛骨和脊椎的弧度。

那条废腿无力地伸在长椅边缘,短裤被挽起,湿漉漉地裹在腿上,颜色深了一块又一块,就差透出里面粉白的肉来。

路过的人几乎都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柏承宣走过去的时候,相迟正低头盯着杯子发呆,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放空得太远,连有人走近都没察觉,直到头顶落下一片阴影挡住了灯光,才猛地抬起头来。

黑沉沉的眼,瞳孔里映着廊灯昏黄的光,像掉了一小点星星进去。湿透的发丝贴在额角和脸颊上,几缕黑发蜿蜒着顺着腮骨的弧度往下淌水。

唇被冻得有些发白,却因为刚才一直抱着热水杯,唇缝里洇出一层薄薄的、水润的绯色,红白交错着,漂亮得不像真的。

相迟问系统:【这个造型打几分】

系统拍打自己的肚皮:【十分!绝对十分!我见犹怜啊】

“哥……”相迟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柏承宣毫无反应:“走。”

相迟十分听话,撑着座椅扶手起身,左腿刚踩上地板,整个人便歪歪斜斜地跌了回去。

仅仅一个简单的动作,他额头便渗出一层冷汗:“哥你等等我,我再试一下。”

柏承宣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两秒,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不费什么力气就把人拎了起来。

是真的拎,相迟太轻了,手感像一把湿透的纸,黏手,被提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软绵绵地晃了一下,那条废腿悬在空中不自然地蜷了蜷,裹着湿布料的膝盖蹭过柏承宣的大衣前襟,留下一道洇湿的水痕。

助理看得眼皮一紧,想到老板的洁癖,想上前接手却没找到机会。

柏承宣单手拎着相迟走,另一只手撑着黑伞,把人塞进后座的时候动作算不上温柔。

相迟跌进车后座的真皮座椅里,身上滴落的水珠立刻在米色手工地毯上散开一小片深色。

他缩了缩身体,自觉地在靠车门的位置找了个角落蜷起来,像一只湿透了的猫找到了一小块勉强算干燥的地方,把自己塞进去就不动了。

车辆平稳启动,引擎低沉地嗡了一声,汇入雨夜的车流。

柏承宣坐在相迟的对角线,用方巾不紧不慢地擦干掌心沾上的雨水,丢了条毯子给蜷缩的人,顺带把方巾扔进垃圾桶。

“不是打车来的?”柏承宣开口,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湿成这样,在雨里等我么?”

相迟深深垂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上。眼神躲闪着不肯抬起来,唇瓣微微抿着,那点苍白的底色在沉默里愈发分明。

过了好几秒,他才答非所问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对不起哥……你的地毯被我弄脏了,我会赔的。”

柏承宣靠在座椅靠背上,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用你的裤子赔么?”

相迟:“………”

那条短裤经历过刚刚的移动变得更加靠上,白的愈发白,红的愈发红,连腿根的轮廓都湿漉漉地映出来,边缘勒出两道浅浅的印痕。

相迟应该庆幸他没穿深色的内裤。

相迟沉默了片刻,手指绞得更紧了些,才小声开口:“……我不知道你的航班晚点了,以为你已经走了。想着能不能去贵宾室找你,需要出去走一段路,我走得……太慢了。”

开玩笑,当然是他自己故意淋的。

不这样怎么在柏承宣面前卖惨?

然而,柏承宣清清楚楚地笑出了气声,当然不是善意:“说实话,不然就下去。”

车厢内本就有些凝固氛围更是下降了一个维度。

系统紧张得不行:【不行啊宿主,他跟柏家人是一伙的,平常肯定没少听你的坏话】

它看柏承宣愿意过来找相迟,还以为他有多么善良呢!

根本就是一群红蛋啊!

相迟在心里淡定:【这么拙劣的谎柏承宣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先铺垫一手再卖真的惨才符合我们有点小聪明但不走正道的人设】

原主的性格本来就是歪的,他可不准备一朝从良走什么乖乖崽的人设,除了加剧自己岌岌可危的地位以外什么都得不到。

他不需要柏承宣单纯的怜悯,他要利用柏承宣对他的同情来和柏母做对抗,以便为他欺负柏意远争取更多的时间。

他会履行自己炮灰的使命,但谁规定炮灰就得愚蠢无脑地成就别人的美满HE?

系统:“.......”

好吧,它不该影响宿主发挥的。

被当场戳穿,相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变得更加摇摇欲坠,像是已经走投无路,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妈妈......妈妈说她今晚要给你和二哥准备团圆饭。”

相迟的声音越来越低,“没说需要我做什么。我就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他停顿了一下,低垂的眼睫颤了颤。

“我是故意淋雨的,想让你可怜我……给你添麻烦了,哥。对不起。”

相迟神经质地扣着自己的手指,指尖在指节上反复地刮蹭,刮出浅浅的红痕。湿透的校服紧紧地贴在他身上,胸膛的起伏薄而清晰。

应该是受了凉,起伏之中明晃晃地看见两点青涩的凸起。

相迟满打满算也刚才刚满18岁,年纪小,不经事,坏也坏的浮于表面。

骤然间被剥去狐假虎威的硬壳,失去了所拥有的一切,就惊慌失措地横冲直撞,试图找到下一个强有力的庇护覆盖自己柔软的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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