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翊离开后,孙景依然被禁卫压倒在地,他并没觉出不妥,盖因已被怒火冲昏头脑。
“连天子都知道女人离不开男人,何况是你?”他极尽刻薄地嘲弄道,“眼下有天子撑腰,等孙家和天子成了一家人,你算什么东西?连暖被的通房丫头都排不上。”
“聪明的,现在跪下给我磕头赔罪,说不定我会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勉强收你当个妾室。”
逐月神色平静,仿佛一尊精美的玉雕。
“当年我入孙府,是陛下的意思,”她波澜不惊地说,“陛下恨江东孙氏入骨,誓要根除孙氏基业。”
“你父子三人虽倒行逆施,终究气数未尽。陛下选中我,改名换姓送进孙府,潜伏在你身边,就是为了调拨你兄弟失和、内斗夺嫡,葬送孙氏气运。”
孙景惊愕地睁大眼。
“你、你当年进府,是那女人指使的?”他目眦欲裂,“那我救下你,还有你对我说的那些话……”
“都是假的,”逐月轻掠云鬓,似笑非笑,“所有的情话、衷肠,都是假的。在你身边的每一刻,我都恶心得反胃,若不是为了陛下大业,我不会容你活到现在。”
孙景嘶声怒吼,想要扼住她咽喉。然而禁卫摁着他,令他动弹不得。
“你这个毒妇,骗了我这么久!”孙景眼角通红,似要滴下血来,“你、你还挑拨我与大哥……”
“这可怪不得我,”逐月笑容甜美,“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不是孙二郎君心怀忌恨,早想取长兄而代之,又怎会听进我的挑拨?”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话多用于形容女子不知检点、勾引男人,如今出其不意地扇了孙景一耳光,果然令他越发愤怒。
“你这个毒妇……**!”他惊怒交加,口不择言,“你以为天子是什么好东西?她今日能把你送到我床上,明日就能把你送给别人!”
“你、你不过是个玩意儿!枕千人臂、尝万人唇的**……”
他没说完的话音被指尖传来的剧痛截断,逐月抬起绣鞋,狠狠碾住他摁在地上的手指。
“你错了,”她冷笑,“陛下没有勉强我,是我自己主动要求入孙府的。”
“若不以身伺虎,我怎知害死我爹娘的凶徒长什么样?又怎能为我爹娘报此血海深仇?”
孙景茫然:“什么凶徒?什么血海深仇?”
逐月端详他片刻,确认他未曾作伪,大笑起来。
“你甚至不记得了,是不是?”她嘲弄地看着他,“先父姓时,家中薄有资产,虽称不上名门望族,却也是书香世家、衣食不愁。”
“他没别的爱好,只爱摆弄印泥,某次机缘巧合,制出一方八宝印泥,瞧着无甚稀奇,迎光却有五色光华。一时传扬开来,凡有八宝印泥落款的字幅画作,皆身价百倍,先父亦将印泥技法视若拱璧,不肯透露于外。”
“偏巧那一年,赶上镇海军节度使五十寿辰。有人为替父亲寻一件稀罕寿礼,竟找上先父,要用十两黄金买走印泥。”<
“先父不肯,与之争执,此人自觉失了颜面,竟将先父绑于马后,纵马疾驰活活拖死。为掩人耳目,又将我家中十余口人杀得干干净净,末了放了把火,假作盗贼所为。”
逐月弯下腰,盯着孙景逐渐惊恐的双眼:“孙二郎君,你仔细看看我,这张脸是否与先父有三分相似?”
孙景嘴唇失去血色,他早不记得当年的时姓书生长什么样,却记得他被拴于马后来回拖拽,最后解下时,已是一团模糊血肉。
他怔怔盯着眼前人,见惯的雪肤花貌,此刻却透着鬼魅气息,仿佛自黄泉爬出的幽魂:“你、你……”
“我乳娘将我藏进后院枯井,勉强逃过一劫。我在井底躲了一天一夜,差点饿死,幸好命不该绝,几个偷鸡摸狗的小贼进了我家,发现井里有人,把我拉上来。”
“他们在废墟中搜索许久,没找到值钱物件,一怒之下将我卖去楚馆。我在风尘之地苦苦煎熬,心里只想着一件事,就是再难、再痛,我都得活下来。”
“因为时家只剩我一个人,我要报仇,向害了我爹娘的人讨回公道。”
逐月越凑越近,眼看孙景心虚地挪开视线,抬手捏住他下巴,将人强硬地扭向自己。
“看着我的脸!”
“孙二郎君,你说天子不是好东西?你错了,她是天底下最善心的好人!”
“她知道我的仇、我的痛,所以她派陈家阿姊找到我,将我救出妓馆,还给了我亲手报仇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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