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悬停科技

这个公司的职员作息都规律得令人发指，中午十二点必须准时用餐，下午一点必须准时午休，两点一到，秦满就听见此起彼伏的闹铃声再次响起。

她揉了揉眼睛，从桌子上起身，桌台镜里映出一张睡得有些发红的脸。

她以为自己不会睡着，这才跟着大家一起趴下，打算等到所有人都入睡后再起身去转一转找些线索，没想到却入睡得非常迅速。

不过自己真的这么累吗？秦满满心疑惑，她躺下都没到两分钟意识就无了，熬夜搞论文时入睡质量都没这么好过。

下午的时间有些枯燥，办公电脑里的信息简直比秦满的钱包还要干净，除了一些工作资料外，什么都没找到。

她还不死心地登录了莘希望口中的内网，屏幕刷新后只有404的空白网页。

恼怒地在黑色的主机板上拍了两下后，秦满又将黄港项目的招标方案反反复复浏览了几遍，确认没有突兀的信息遗漏，才托着腮扫视起办公室。

为什么不能携带易燃物和靠近火源呢？

虽然在普通人的共识里，确实不能刻意带着易燃物上班，但是类似办公使用的纸笔、文件夹都是易燃物品。

所以，这个规则根本不成立。

既然这个规则设立的原因不符合常理，那就只可能是规则的设置者所厌恶的、所惧怕的，甚至是，所保护的。

而且，她还听到了那些话。

——烧了这里。

看来有个怕火的东西此刻正在公司里呢。

秦满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呢喃道：“所以，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目光又将桌上的东西一一扫过，她发现对职场人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没有出现。

——水杯。

接水、上厕所、会议沟通、下楼抽烟，这些事情似乎在这里都是不存在的。

所以小小的水杯在这些不寻常的事情里倒显得无足轻重，她打算去洗手间看看，没有水杯，但不可能没有水吧。

不过秦满刚站起身，脚还没有迈出去，其他人便纷纷停下手上的事情，齐刷刷地侧过身子盯着她。

似乎非常不赞同她此刻起身的行为。

这也不许？秦满目光落在开放式茶水间的几个员工身上，每个人的面前都摆放着黑色的笔记本。

秦满伸手拿起桌上相同的黑色笔记本冲着周围的同事挥了挥，本以为给自己找个合理的理由就能蒙混过关，可惜这些人并不买张，依旧盯着她。

哇塞，这么不近人情？

秦满扬了扬眉，并不想浪费这个机会，她还是想去洗手间，可没等她行动异口同声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这次大家喊的是——“坐下”。

嗯，很像训狗。

秦满无语地阖上眼皮，反抗般在原地伸了个懒腰，若无其事地坐下了。

果然等她一入座，办公室内的声音又恢复如常。

看来虚张声势的给自己找点正事做并不能蒙混过关。

好吧，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秦满的余光扫到电脑上的时间，五点，还有一个小时就能下班。

不出所料的话，所有人都会像中午一样，等着肖主管来......

肖主管来......

他干什么来着？

秦满皱着眉回忆，却怎么都记不起来中午午休前的事，肖主管分明是做了什么，大家才陆续开始用餐的，而且还是个无比重要的事情。

可是她就是想不起来，这块记忆像是被凭空从脑子里挖去了，消失得非常干脆，只保留着被她本能定义为“危险”的痕迹。

这段记忆会消失多久？

她留在这里的时间越久，记忆是否会消失得越多？直至彻底忘记自己在现实世界里的身份。

这就有点棘手了，她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尤其是她是从21世纪穿越而来的身份。

那儿才是她真正的归处。

秦满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放在键盘上，一只手滑动鼠标。

摸鱼技能简直满点。

终于，在她第三次数完公司人数后，六点的闹铃准时响起。

秦满端坐在工位上，等待肖平平的出现。

五分钟过去，并没有什么人出现让他们下班。

难道下班不用人工提醒？那为什么大家都不走，而且，也不动。

秦满思忖片刻，再一次站起身。

这一次，没有人再直勾勾地看着她了。

可算松了口气，秦满开始沿着走廊逡巡。

这明显是个以职场为背景的副本，从目前的情形看，除了秦满自己，这里所有人都不太符合正常人类的状态，倒像是被下达了某种统一指令的程序，所以即使行为再像人类，也总表现得诡异僵硬。

秦满觉得自己能闯入这里，就说明它选择了自己，那么，只需要找到它的“诉求”，就离通关不远了。

确实很像游戏，但她才不会傻到把这一切都当成游戏来玩，毕竟没有一款游戏是要堵上主控的性命。

走到最后一间办公格子间，莘希望眼神空洞地望向空白处，秦满侧身靠在桌边观察她，小声唤她的名字，没反应，又伸手拍拍女孩的肩膀，依旧没有反应。

程序的指令只停止在下班前，后面的时间这些人会像个木头一样坐在自己的位置。

电脑是假的，电话线也是断的，除了秦满的办公用具是真实的外，其他员工的电脑都是用塑料做成的黑色方块。

她拿起桌上的碳素笔，手指摁下按压帽，笔芯的墨水早已干涸，甚至笔头都有些微微融化的萎缩形状。

秦满压下身体，从口袋里掏出莘希望的工牌，上面的信息很简洁，员工的大头照，下面是名字和工号。

201号，应该是按照入职时的人数名次来排序设定的，看上去没什么不妥。

她将工牌放在莘希望的脸侧和真人比对，试图找不同，不过失败了。

秦满垂手，莘希望的身高不算出众，所以坐下时也是小小的一只，白天时眨巴一双杏仁眼尚且可以称得上娇俏灵动，但是现在，却显得阴气森森，看得人脊背发凉。

秦满不死心地去摸女孩儿的桡动脉，果然一片死寂，皮肤的质感也如同干瘪但冰冷的橡胶皮质，秦满一下子就想起来菜市场死了很久又被阳光暴晒后的鱼。

她转身看向主管办公室，位于二楼楼梯口的右手侧，既然想不起肖平平做了什么，那不如直接去他的办公室检查，兴许能刺激下记忆。

走廊地板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可以隐匿掉走路时发出的动静。

办公室的门是一扇非常简易的白色木板门，在目光刚好平视的位置贴着写了肖平平职位和姓名的名牌。

秦满没什么犹豫，手掌握在金属制造的门把手上扭动，兴许是周遭太过于安静，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和平稳的心跳外，秦满很轻易地捕捉到另外一个突兀的、微弱的，从身后传来的钟表指针塔塔滑动的响动。

秦满并不记得有谁的桌子上放着表，而且即便有表，那也是假的。

所以，这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滴答、滴答。

还在响，频率很低，但在死寂一般的办公区内却格外明显。

秦满后退一步，转身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也并没有发现什么能发出这种声音的物品。

“哈。”

秦满嗤笑，这种线索最精了，给点诱饵就开始钓鱼。

她闭上眼睛开始咬饵。

下了台阶回到一楼办公区，身体跟随声音的方向径直朝右前方走，指针的咔嗒声随着她离目标越近也就越大，直到面部感受到自己呼出去的气体又被墙体反射回来时，她才睁开眼睛。

在偌大的空间中，秦满静静伫立在白天目光扫视过无数次的墙体面前，和塑料玻璃中反射出的自己那张有些苍白的面孔对视着。

她抬起头往上看，在这块占据了一整面墙壁的钟表里，看到了秒针在跟随刚才耳朵听到的突出的滴答声一起有节奏地滚动着。

秦满嘴角挑起一丝微笑，她想起来肖主管在中午时做了什么。

用手拨动指针滑动到下一个节点。

她尝试用食指拨动了下秒针，有另外一道力量从反方向推着指针和她抗衡。

“——恭喜宿主获得一块真相晶石：永恒的时间。”

秦满：......？

空气停滞了一分钟左右，秦满垂着眼皮思索，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是我那个迟来的系统？

是单线还是互动形式？

——喂，系统，你能听见我讲话吗？

秦满在心里小声地发问。

......无回复。

秦满清清嗓子，发出声音唤道：“系统？”

.....依旧装死。

好吧，看来是单线的。

面前浮动出一块光屏，上面是类似于线上购物网站会出现的画框，被系统称作“永恒的时间”的真相晶石安静摆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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